第十九章(19.0)
就算被厭惡也無所謂,
沒有容身之處也不要緊,
即使從此刻過後被所有的人排斥也沒關係,
為了此刻企圖保護我的『人』與『非人』的存在,
就算變成惡魔也在所不惜。
第十九章(19.1)
在身邊視線所及的世界,曾經是自己唯一的世界,除此之外都是都是像是未知的宇宙一樣,宛若只屬於自己的小小的空間。
那是屬於人類的自己最快樂的時光。
後來,就算是眼睛張開,就算是可以看見許多東西,然而卻是甚麼都映不進眼簾的雙眸。
那是重新獲得人類身分的自己,最徬徨的時光。
霽月坐在高高的鳥居上,眺望著不遠處的貴船。
會來嗎?
那個自己素未謀面的神將。
那個向前代允諾會在危急的時刻來救助自己一族,可是卻姍姍來遲,到的時候已經只剩一片狼藉的神將。
在遇到那個聲音之後,主君引領自己打開了那一扇保管著那個神將的眼睛的門。
自己才知道曾經有這麼一個約定。
只是當時不是沒有來,而是錯過了時機,而是被耽擱了。
還是那時的錯過其實也是命運的安排呢?
就為了這一天的到來。
必須要透過那個神將取得完全的信任才可以,才能夠達成那個聲音的願望。
如果是單純的非人的存在就好了,就不需要這樣的小心翼翼。
屬於人類的式神,與人的牽絆是如此的深厚,同時也聽從於人類的命令,所以自己格外的小心謹慎。
自己已經見識過了,人類的貪婪之心是多麼的可怕,就算對象是神祇也毫無畏懼之心。
即便那個老人和那個孩子到目前為止都不是這樣的人,仍舊需要防範多變深沉的人心。
※
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眼前最有威嚴的自己的同伴,表情不怎麼愉快。
雖說是昌浩的拜託,不過,如果只是月開的玩笑的話,這個玩笑似乎有點開過頭了。
勾陣心裡想著。
天空閉著眼簾的雙眼低頭看著自己手掌上的櫻花花瓣,就像是在仔細的想要看出是甚麼顏色一樣。「原來真的還活著嗎。。。」喃喃自語的語氣。
曾經猜測過,從同伴那裡聽說道反巫女稱呼月為大巫女大人的時候,自己曾經猜測過,不過一直沒有得到證實,所以也不敢妄加推論,可是手上的櫻花花瓣,再加上同伴所轉述關於月的過去,這就是最好的證據了,還活著的證據。
「誰還活著?」大膽的提出問題。
第十九章(19.2)
天空的表情似乎有點微妙,「我曾經答應過,在一族需要幫忙的時候,會提供協助,」想起那時候的情形,「不過遺憾的是,當我趕到的時候,已經是滿目瘡痍,放眼望去連村莊的影子都已經不復存在。」
「那麼,月就是殘存者嗎?不過怎麼會沒有認出來?畢竟不要說昌浩還有其他人多次遇到,還曾經在安倍邸生活過一段不短的時間。」質疑。
「嚴格說起來,我並沒有當面見過月。和我訂下約定的是前代的大巫女大人。而且那時候。。。,」天空猶豫著,「星辰確實黯淡了。」
那時候的星辰黯淡所代表的是生命的消逝,自己是不會誤判的。
「那麼現在又出現的意思是要計較那時候沒有實現約定的事情嗎?」
「去看看就知道了。」沒有猶豫。
「對了,天空,」勾陣叫住正要動身的同伴。
天空暫停了要行動的身形,「怎麼了?」
「月。。。。到底是誰。。。?既然你知道他們一族,並且訂下了約定,還稱呼他為大巫女大人,那麼你應該知道他的真實身分吧?」知道的話就好辦了,這麼長久以來的疑惑也可以解開。
天空遲疑了一下,「如果好奇,一起來吧。現在我還沒有得到說明的許可。」表情嚴肅。
「沒有得到許可?」勾陣微皺眉頭,卻沒有得到天空的回應。
※
暮春時節的貴船,已經可以感受到夏日的生機蓬勃。
姑且不論那些已經陸續冒出新芽的花草樹木,就連淙淙的流水聲,也帶了些許的初夏意味。
不過卻是個沒有月亮的夜晚,只有滿天點點的繁星,不停的閃耀著光芒。
很少離開安倍邸的天空,還有好奇跟著來的勾陣,現身在貴船的船形石前。
勾陣東張西望地觀察四周,並沒有任何身影或是氣息,就連偶爾會現身的高龗神今天也不見蹤影。
天空則是兩手交錯,靜默的在船形石旁等待著。
「還帶了同伴嗎?」一個暗啞的聲音不知道從甚麼地方傳來。
月讓自己在這裡等候那個被稱做天空的神將到來,不過卻沒有提到有其他的神將也會一起,那麼應該要都帶回去嗎?
第十九章(19.3)
只是這樣是不可行的。
沒有月的許可,誰也進不去結界裡,那個與現世平行存在的地方。
若要比喻,大概就像是神將們所存在的異界一樣,是和現世平行存在的地方,是屬於月的靈屬地。
以都城的方向來看,位於貴船的後方,巍峨聳立的靈山,那個被世人認為是屬於天狗的充滿靈氣的山嶺。
一隻有著三隻腳的烏鴉,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出現在船形石前的樹梢上,就好像原本就在那裏一樣。
突然被發問而措手不及的天空與勾陣還來不及回答,有著三隻腳的烏鴉又開口,「在這裡等等,我去問問。」接著就消失無蹤。
「我不該來嗎?」勾陣感到有點氣餒,不過既然已經來了,那麼既來之則安之吧。
※
跪坐在主殿裡,正在拿取物品的霽月,沉默的看著手中做工精細的劍。
真。草薙劍,那年從八岓大蛇那裡獲得的貴重的神器。
與那把被稱做「天之叢雲」的草薙劍一樣,是與大蛇對抗的那一族所鍛造出來的降魔神劍。
自從那一族動用本家族神器草稚劍想要強行擊殺當時為禍的大蛇的時候,卻因大蛇把所有的黑暗力量凝聚在脖子上,使神器的劍鋒也不能完全砍斷。
反而被大蛇將草稚劍完全吸收入體內,化為自己的一股力量,而後那一族便重新振作,意圖打造一把力量更為強大的神器。
然而,就在自己手中這把神器完成的同時,大蛇已經被當年路經的須佐之男命斬殺,並且讓原來的草薙劍現世。
一族為了避免新鍛造出的威力強大的神器遭到不當的利用與覬覦,所以就將他留置在那個瀑布底下的深潭中,同時也是為了追悼那些為了斬殺大蛇而失去性命的族裔們。
就在那年,自己回應大蛇的呼喚不顧夏與冬的攔阻躍下瀑布,意外在瀑布底下深潭中大蛇御神體所在的地方發現手中這把劍的時候,就被大神交託了這把劍。
與其讓劍留在那個地方,有被黑暗毀棄與利用的可能,還不如由自己來保管與利用,大神是這麼說的。
第十九章(19.4)
就算是妖異也會害怕那個混沌不清的黑暗勢力過於膨脹,也會害怕汙濁不清的氣息。
從那之後就一直保管在這個宮殿中,一次都沒有動用過。
那個時候大神是不是已經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會用到這把劍的那一天。
抑或是這又是命運的安排呢?
「大巫女殿下。」沉穩的女子聲音從主殿外面傳來。
霽月眨了眨眼,把手中的劍繫在腰間,中斷了思緒,邁步向外。
主殿的宮殿區域,只有自己能夠進來,也是這座宮殿唯一沒有服侍的管理者存在的地方。
不過與其說是沒有管理者,不如說是這座宮殿裡所有的管理者,所共同負責的就是這個主殿的結界。
「怎麼了?藤。」
被稱做藤的女子恭敬的行了禮,「鴉有事情要報告。」
身為這座宮殿的總管理者,也就是等同站在屬於霽月的靈屬地管理者的最高位者,負責照看著霽月在這座宮殿的時候的日常,以及管理其他管理者的職責。同時,也是霽月一族降落到這片土地上的時候,主君所賜與照料霽月一族的神族的最高位者。
「說。」霽月隨意的坐在離主殿的橋樑不遠的白色大石上。
「有另外一位神將也跟著來了,該怎麼辦比較好呢?」鴉探問著。
霽月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的看著宮殿之間的流水。
鴉也沒有催促,只是抖抖翅膀,從原本停著的支枒上飛起落到聽到聲響而走過來的冬的肩膀上。
「走吧,」霽月突兀的說著,就算是回答了鴉的話。
聽到這句話的冬微微瞇細了眼睛,心存懷疑,怎麼回事?
只要讓那個被稱為天空的神將進來不就好了嗎?這種事情並不是辦不到,因為沒有經過允許的是無法侵入這片神域的,就算對方是神靈也是一樣。
知道冬心中的疑惑,霽月說,「星辰的軌跡開始偏移了。」
淡淡的一句話,就道盡了所有的一切。
那是不可違抗的星辰的痕跡,就算是自己也只能等待這個修正的時刻到來。
「把夏和雪都叫來吧,」霽月吩咐著,沒有回頭,又繼續說,「這裡就交給你了,藤。」
與各宮殿內的管理者商議的事情,為了這一刻準備許久的事情,終於要開始推動了。
「謹遵吩咐。」藤恭敬的行了禮,接著就沉默的退下。
第十九章(19.5)
在貴船等候著的天空一直保持沉默,在一旁的勾陣也一樣靜靜的等待著。
既然同伴沒有多說的打算,那麼就一起等吧。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天空。」溫柔的女聲,一如以往那非常熟悉的聲音。
霽月一行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出現在船形石旁,出現的非常突兀。
勾陣在心中犯著嘀咕,就好像原本就在那裏一樣,為什麼可以這樣無聲無息在貴船出現。
看透勾陣心中的疑惑,霽月輕倚著船形石,「只是向高淤之神借了神域通行。」
自己的靈屬地與貴船山的關係是十分密切的,實際上在彼此的神域裡面有一條互通的秘密通道,目前為止只有自己會使用。
不過為了預防有不經允許的存在透過這條祕密通道擅闖自己的靈屬地,這條祕密通道實際上需要高淤之神與自己的雙邊許可才能使用,所以當初窮奇占領貴船的時候,並沒有辦法經由這條祕密通道進入自己的地方,甚至也沒有發現。
自己如果想要和高淤之神聊聊的時候,都是使用從這條祕密通道,除了便捷之外,同時也是非常安全的。
勾陣看著眼前的霽月,裝束和自己非常的肖似,是非常簡潔的短袖上衣與貼身的短褲,唯一和自己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那長長挽起束在兩邊的髮髻,手腳上細細的纏著布條,就像是受了重傷似的,還有腰間繫了一把以前從未看過的劍。
與以前在都城時所看見的霽月所穿著與彰子一樣繁複的服飾大不相同,反而比較趨近於在櫻花林裡遇見的時候的模樣。
「大巫女大人。。。」天空猶豫著開口,那時候沒有能夠趕上的遺憾,是自己心中無法抹滅掉的憾恨。
「甚麼都別多說了,」霽月打斷天空的話,沒有對天空再多說甚麼,反而轉向了勾陣,「式神大人今天沒有跟著昌浩大人與白色的式神大人一起去夜巡嗎?」
與現在完全不搭的疑問,在不知道月的真正身分之前,勾陣謹慎的措詞,「是,怎麼了嗎?」
第十九章(19.6)
因為自己對於月的真實身分實在太好奇,所以便向晴明告了假,就只有今天沒有陪著昌浩與騰蛇一起去夜巡。
反正最近的都城夜晚十分的平靜,除了前陣子的狐之祭造成的騷動之外,並沒有甚麼大事發生,憑騰蛇與六合應該可以應付得來。昌浩的術法也大有精進,發生錯誤或是能力不足的時候已經很少了。
再者,自己實在非常的好奇,眼前的月究竟是甚麼人。
晴明也同意把月的真實身分弄清楚也不是一件壞事,就讓自己和天空一起過來了。
其他的同伴也會照看著宅邸,所以自己認為應該沒有甚麼值得擔心的事情。
聽到勾陣疑問的霽月將視線看向星空沉默了一會,「與其想要知道我是誰,對於式神大人而言更重要的事情是甚麼呢?」
更重要的事情?
看著疑惑的勾陣,霽月繼續說,「應該不會忘記的,你的主人,不是已經把這件重要的事情拜託您了嗎?式神大人。」
主人晴明拜託給自己的事情?
更進一步的,霽月說,「不用保護安倍晴明,而是保護安倍昌浩,這個約定,不是答應要好好的履行了嗎?」
世界上所有的約定,自己都知道,或者說,是當自己必要知道的時候,就會流進自己的耳朵中。
站在自己眼前的存在曾經訂下過甚麼樣的約定,曾經訂下過甚麼樣的契約,在自己的眼前都無所遁形。
不過有時候流進自己耳朵中的約定是虛假的,是偽造的,當自己還是人的時候,替自己判別這些真偽的是朝日的工作,那個在這世界上,屬於自己的,無法取代的,獨一無二的審神者。
勾陣瞇細了眼睛,怎麼會知道這個約定,現在提起這個約定又要如何呢?
「看來無法挽回了,」霽月的語氣非常的遺憾。。
在勾陣的心裡,充滿的是滿滿的疑惑:為什麼不讓自己知道真實身分,又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只有自己和晴明知道的約定,還有為什麼會在這時候提起這個約定?是甚麼無法挽回了?
勾陣禁不住想要發問。
就在勾陣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神氣,那是在這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同伴的神氣。
第十九章(19.7)
神氣是如此的強烈讓人無法忽略,這種幾近於失控的神氣,自己非常的熟悉,那是在多年前在遙遠的出雲,自己曾經感受過的凜冽神氣,同伴悲傷的神氣,那是在那年昌浩失去記憶的時候,在那條河裡自己的同伴曾經散發出的強烈的神氣。
勾陣與天空同時將視線轉向神氣的來源。
是在離都城有一段距離的樹林旁,那片樹林裡有著一個不小的無名的水池。
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為什麼會散發出這樣的神氣?
伴隨著這個失控的神氣,還夾雜了其他的同伴的氣息,應該是感受到這股神氣而動身前往的吧。
之所以沒有跟在昌浩身邊,是因為自己想要知道究竟月是甚麼人,那麼這一切是月設下的陷阱嗎?讓自己遠離昌浩的陷阱?
勾陣帶了些微的怒氣看向仍舊倚著船形石的月。
「再不去就真的來不及了,」霽月無視於勾陣的眼神說著。
被霽月打斷話語後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天空也覺得有些驚訝,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命運開始轉動了,天空。」只是說了簡單的一句話。
「命運嗎。。。」老者模樣的天空低語。
「甚麼意思?」勾陣看著眼前的同伴。
天空沒有回答。
「快走吧,在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之前。」霽月催促。
天空沒有再猶豫,很快的向霽月行了個禮,身形隨之消失,想必是前往了凜冽神氣的所在地。
勾陣見到同伴已經動身,也不再猶豫,在身形消失前,又看了一眼霽月,仍舊不明白阿。
當天空與勾陣的身形都已經消失,霽月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那個困著橋姬的怨靈變成惡靈的時候,自己就察覺到了,那個幕後的黑暗推手是誰。
不會有錯的,在現在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不會再有第二個使用相同結界術的存在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把結界術教給自己的那個人。
與自己相仿的力量波動,就連冬在那時也感受到了。
是命運的奇詭吧,原來道反的公主釋放出了這麼麻煩的黑暗力量嗎?
第十九章(19.8)
自己確實看見了,有黑暗的勢力從黃泉之中被釋放出來,也看見了那個孩子還有那個聲音會因為這樣而被強大的黑暗力量襲擊。
只是那時並沒有預料到,釋放出來的居然是這樣的混沌。
自己以為不會再交錯的混沌。
這或許是因為星辰的軌跡會根據各種存在所做出的選擇,不斷的改變前進的方向。
就算是自己可以看見的未來,也只不過是不穩定的,有可能會改變的一部份罷了。
或許自己畏怯了吧?
這麼長久的時間,都沒有再見到那個人,那個自己思思念念的人,那個就算在夢中也已經無法相見的人。
原本以為再也無法相見的那個人,終於要見面了嗎?
自己不知道該高興抑或是難過,所以一直非常猶豫是否要推動這個命運的軌跡。
要躲避也是可以的,然而這真的是自己的希望嗎?
反覆思量,還是依從心裡的願望,還是勇敢的親手推動了。
所以才會約那個素未謀面的神將見面。
與其說是要取得信任,不如說是要推動這個命運所必要的方式。
與其說是推動的必要方式,不如說是由那個想要給與同伴支持的神將,一個選擇的機會,一個讓命運開展的契機。
就算被懷疑是設下陷阱的人也無所謂,因為自己那時候逃避了,所以現在這個懷疑的罪就讓自己來背負吧。
※
究竟是為什麼?
真的非常的不明白。
眼前的景象實在讓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會如此的仇恨著自己的同伴?
是追求完美,或者是出於對於對方的喜愛,而由愛生恨呢?
這是只屬於人類的獨特行為。
在非人的存在中,這種關係是不存在的。
妖異、異形、神祇、鬼怪,並不會仇視自己的同伴,即使是違反了那個族群的規範的同伴也是一樣。
原則上是這個樣子的。
然而,眼前的景象,自己實在覺得有些離譜了,是因為十二神將的來歷,是出自於人類願望的緣故嗎?
身為人類之子的十二神將,連這一點也和人類如此的相像。
霽月一行人落在離神將們不遠處看著眼前的景象。
第十九章(19.9)
「別攔著我,這一次我一定要親手殺了他,」青龍十分的憤怒。「居然又對人類出手!」
一而再,再而三的違反了神將不能夠傷害人類的規則。
對著眼前已經受傷倒地的騰蛇,青龍的武器沒有停下攻擊。
在騰蛇不遠處,躺了一個很熟悉的身影,是那個騰蛇一直跟隨著的孩子。
其他的神將們正努力想要靠近已經失控的騰蛇身邊,想要從騰蛇所燃起的熊熊火焰中,將已經受傷倒地的昌浩儘快救離,期望能夠降低傷害。
雖然從昌浩一動也不動的身影看來,機會已經不大,所以才要更快,這是其他神將們心中的想法。
為什麼騰蛇會傷害昌浩?
騰蛇是那麼的寶貝昌浩,怎麼可能會傷害他呢?
還是又是被縛魂術控制了?
不過從他對於青龍的攻擊毫不抵抗的樣子來看,又不像是被縛魂術所控制住。
究竟是為什麼?
連一直跟隨在昌浩和騰蛇身邊的六合也弄不清楚。
因為在都城裡遇到了搗亂的朧車,所以昌浩喚出了安份的待在一條歸橋底下,等待著昌浩召喚的車之輔。
追著朧車的軌跡,昌浩一行人來到了這個地方,只是原本應該存在的朧車卻不見蹤影。
到哪裡去了?昌浩一行人東張西望著,卻沒有發現朧車的蹤跡,正打算要打道回府的時候,卻感覺樹林裡有著甚麼東西在蠢動。
所以決定要一探究竟。
只是在進入樹林裡不久,一直跟隨著昌浩與騰蛇的六合,卻在一轉瞬間就沒有看到昌浩與騰蛇的身影。
踏入了結界中嗎?
六合追蹤著昌浩與騰蛇的氣息,不停的搜尋著兩人的身影,就在遍尋不著的時候,發現了騰蛇的背影。
正想呼喚騰蛇,卻發現騰蛇的手就像那時在黃泉瘴穴時一樣,穿過了在騰蛇眼前的昌浩的身軀。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包圍著的結界已經不知道在甚麼時候解除了。
究竟在這段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甚麼事情,居然讓沒有受到縛魂術的騰蛇攻擊昌浩?
這就跟太陽打西邊出來一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阿。
神將們與用了離魂術前來的晴明,心中滿溢著疑惑。
第十九章(19.10)
眼前最要緊的是趕快把昌浩救離已經發狂的騰蛇的範圍,然後再合眾人之力將騰蛇制服。
至於究竟為什麼,也只能等騰蛇或是昌浩清醒後再問個明白了。
只是,騰蛇這次又違反了神將的規範,又再次在手上染上了鮮血,實在令人無言以對阿。
看著憤怒咒罵著的青龍,奮力的想要掙脫壓制住他的白虎,想要繼續攻擊騰蛇,也著實令人感到難過。
青龍對於騰蛇的觀感雖然沒有甚麼改變,但在這幾年來至少沒有再繼續惡化下去,這次的事情,青龍的憤恨已經到達了頂點了。
看到自己的同伴之間帶著這麼深的仇恨,也令人很不愉快。
就在六合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無法使用任何的力量,身體無法動彈,就連一直掙扎的青龍也安靜下來。
發生甚麼事情了?
六合的目光四處搜尋著,晴明與其他的同伴們都無法動彈,很明顯的是被其他的外力壓制住了。
是誰?
「用這種方式不斷的打擊動搖對方,然後將之推入地獄的深淵,果然是人類之子呢,青龍。」嚴厲又熟悉的聲音在這時候傳來。
只見到霽月一行人從不遠處走近。
就是被夏、冬和雪壓制住了吧?
為什麼?
月是敵人嗎?
只見到青龍眼露不滿,又來妨礙了,真是可惡。
無視於青龍的眼神,霽月繼續往由於幾乎發狂,神氣凜冽的程度已經讓四周燃起不自然火焰的騰蛇靠近。
心已經幾乎完全破碎,已經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只差一步,就會完全變成惡魔了吧。
一直支撐著的堅強意志,崩潰在親眼見到自己又對那個孩子做出了不可以做出的事情後。
從岌岌可危的懸崖邊掉下去了,卻絲毫不想掙扎,不想攀住沿途的藤蔓,只是任由自己一直沉淪。
往那個連黑暗都會被吞噬,甚麼人、甚麼存在都沒有,連自己都不存在的地方墜落。
怎麼會是昌浩?在自己眼前的不是妖異嗎?
聲音拼了命的嘶喊著。
為什麼在自己的手穿過妖異的時候,眼前的存在變成了昌浩了呢?
究竟自己做了甚麼好事阿!
第十九章(19.11)
無視於晴明與神將們都無法獨自抵抗的熊熊烈焰與神氣,霽月的步伐非常的穩定。
一步又一步的踏前。
衣袖、頭髮因為氣息的擾動而不停的飛揚著,然而,就像是絲毫感受不到一樣,就像是那夜曾經見到過的,雨水將要落在霽月的身上的時候,都有意識的避開一樣,只是雨水由火焰所取代。
真是可笑,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覺得被當作是元素的祭器也是不錯的選擇。
只是如果可以,自己是不希望看到眼前的情景的。
霽月悄聲的說,「不是要您別離開那個孩子身邊的嗎?白色的式神大人。」
是的,只是短暫了離開昌浩身邊一會兒。
自己一直非常的小心,而且這一陣子昌浩才剛剛恢復,所以自己格外的注意。
然而在不知不覺中被困在結界中的時候,昌浩和自己看見了很多敵人,從不同的地方向自己這邊跑過來,所以自己才會從昌浩肩上離開,恢復成自己原來的樣子,想要和昌浩一起戰鬥。
然而敵人的數目實在太多,自己和昌浩被這些數也數不清的敵人短暫的分開。
就在自己解決眼前的敵人的時候,卻發現和自己並肩作戰的昌浩失蹤了。
是自己不應該恢復真身的,可是當時的情形,眼前出現的敵人讓自己一時沒有想那麼多。
再說,自己恢復原來的樣子才能夠和昌浩一起戰鬥啊。
更何況昌浩已經不是以往那個不成材的陰陽師,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不管在各方面,昌浩都有長足的進步。
啊,這些都不足以做為藉口。
當自己四處找著昌浩的時候,發現昌浩就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正在被一個妖異攻擊,昌浩卻有點無法招架。
所以自己立刻飛奔過去,一手刺穿了那個妖異的身軀。
只是那時自己回頭想要詢問昌浩是不是沒有大礙的時候,卻發現昌浩不見蹤影。
而在自己眼前的妖異,卻變成了昌浩,眼睛瞪大不可思議似的看著自己,就好像在問,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自己弄錯了嗎?
可是自己是絕對不會弄錯昌浩和妖異的氣息的啊!
啊,這些都不足以為藉口,不足以為自己傷害了昌浩的藉口。
就讓自己待在那冰冷的無邊黑暗中吧,這樣就再也無法傷害任何人了啊。
只要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話,只要旁邊都沒有其他的存在的話,就不會有人因為自己受到傷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