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那之後(2.0)

 

所謂的「無心、無我」境界,

 

並非是一味的棄絕自我、置身事外,

 

而是「提得起,放得下」的淡然心態。

 

(番外)在那之後(2.1)

 

雁國。關弓。現在

 

在黃海的時候,對於各項的知識與技術,除了師傅們會親自教導以外,還有那些服侍著師傅們的存在也會教導自己和紅袖。

 

後者,多半是因為師傅們手頭上有事情必須要前去處理,又或者師傅們離開這邊,去到那邊的時候。

 

自己很清楚師傅們並不是推開吳剛門回到那邊的故鄉的,雖然紅袖是這麼認定。

 

不過自己很明白實際上不是這個樣子。

 

師傅兩人,即便沒有月亮的力量幫助,也可以任意的打開通往這邊與那邊的通道,也不會像蝕一樣引發災害,平靜的程度,就像是打開了普通的門穿越過去一樣。

 

因為師傅們所持有的力量,超乎自己和紅袖所能想像,那是源源不絕、沒有窮盡的力量。

 

在各國、各地行走的時候,作為以說書為生的朱旌為職業的師傅們會說所到之處的各國、各地的風土人情、習慣風俗與鄉野雜談,紅袖則是會說相關的典章制度、法律規章、歷史沿革。

 

四個人總是一個城鎮漂流過一個城鎮、一個村里漂流過一個村里,漫遊在黃海、十二國之中。

 

就算師傅們在五山有宮殿,不過實際上,應該可以說是居無定所的吧。

 

這是自己在現在的生活之前的生活型態。

 

和師傅們、和紅袖相遇之前的自己,就像一般十三歲的孩童一樣,平靜的和父母親、姊姊一起生活。

 

那時候,國家的國祚是兩百多年,也就是距離現在三百多年前的時候的事情了。

 

家中的基本資產是由國家所分發下來的、每一個年滿二十歲的成年人所能夠得到的土地。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平凡的農家生活,因為君王長年在位的緣故,所以沒有天災侵襲、而治水、道路。。。,這種種的一切都因為國家的一貫政策而顯得富饒。

 

令人稱羨不已的國家與百姓。

 

自己當時非常的慶幸能夠生於這樣的國家。

 

不需要像其他偶爾會從原本的國家逃離的浮民一樣,過著顛沛流離、失其所依的生活。

 

不需要像朱旌一樣,總是四處流浪,沒有故鄉。

 

(番外)在那之後(2.2)

 

除了本業的農務以外,在自己出生以前,家中還兼營了一個小小的副業。

 

後來,自己出生,為了能夠更好的照顧自己和姊姊,父親和母親商量過後,將城外的田與農忙時居住的廬賣了,專心經營在城中原本是副業的營生。

 

所以就自己有記憶以來,自己和家人就已經居住在城裡。

 

姊姊老是說,「雖然國家安定,但農忙住在廬裡的時候,仍舊會擔心是否會有妖魔來襲。像現在這樣住在城裡,因為有守護城鎮的士兵們,感覺上安心了許多。」

 

自己還記得,當時候姊姊臉上所掛著的笑意盈盈。

 

不只是因為這個緣故吧,當時的自己是這麼猜想的。

 

更多的,還有安定又有活力的國家作為自己和家人的後盾。

 

當時雁國在各方面的整備就都已經相當的完善。

 

這也是為什麼父親和母親能夠捨下國家所分配的農地,並且將副業當作是主業來做為營生的主因。

 

君王聖明、法治完備。

 

是啊,當時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深深的相信著君王能夠替自己和家人帶來、開創美好無限的未來。

 

所以才會至今仍舊如此的憤恨滿盈吧。

 

因為不是荒廢的國家,那時候到現在也又已經經過了三百多年的歲月,國家、君王依舊屹立不搖。

 

如果當時候自己和家人所遭遇的事情,不過就是傾頹國家中所經歷的一環,那麼,自己不會如此心懷怨懟。

 

君王不在位的國家會遭遇甚麼樣的事情,那時候從偶爾會在城鎮留宿的浮民身上就可以窺見一二。

 

所以才會至今仍舊無法輕易的原諒。

 

除了那個因為一時疏忽而導致這樣結果的君王,還有過於仰賴、相信君王,使得己身落入這樣困頓之中的自己。

 

陷在這樣的窘迫之中的自己實在太可怕,應該要原諒,卻怎樣也做不出不仇怨的決心。

 

越毅一邊小心翼翼的拿著手上堆疊起來的書冊,一邊走向自己現在在雁國的駐留處。

 

(番外)在那之後(2.3)

 

還沒有進入大學之前,按照自己外表的年紀,接受延王的安排,住在關弓的里家裡面,同時也接受著延王所延聘的教席的教導。

 

現在自己則是住在貫穿關弓山山腹的雁國大學的學生宿舍。

 

大學宿舍鄰近大學的府邸,超過半數的學生、教師與府吏也都同住在這個地方。

 

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延王雖然說要替自己負擔,不過自己婉拒了。

 

因為師傅給了自己界身。

 

自己到關弓之後也撥空去界身的座確認了一趟,裡面的費用大致上還可以勉強暫時應付。

 

接下來,就得看自己必須要花費多少時間才能夠取得全部畢業所需的許可,但這之後呢?

 

越毅想到這裡,在心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師傅們並沒有說要自己待在雁國多長久的時間。

 

是就此待在雁國嗎?還是能夠再像以前一樣,和師傅們、和紅袖一起周遊各國與黃海呢?

 

自己也不知道。

 

眼前似乎也不是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

 

越毅毫不在意的越過不知道是誰所放置橫阻在自己去向的絆腳物,繼續走著,隱隱約約似乎還可以聽見耳邊傳來的可惜聲音。

 

自己應該要把注意力放在現在的生活裡面才行。

 

是格格不入嗎?還是這麼年幼就能夠進入大學所以招人忌恨呢?

 

時常有人對自己惡作劇。

 

美其名是想和外貌只有十三歲的自己玩耍,然而卻帶了太多的惡意。

 

就算看不見、就算沒有現在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自己也並不需要真正的看見,就可以發現這樣的小小惡意。

 

那是最初的時候在黃海訓練出來的敏銳感官。

 

為了要彌補看不見的眼睛,除了使用玄術以外,還有別的方法可以做到。

 

人有五感-視、聽、嗅、味、觸。

 

明眼人因為看得見,所以其他的感官並不發達。

 

師傅那時候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似乎有些感慨,「再也沒有比眼見為憑更會欺騙人的了。」

 

那時候自己並不是非常明白這件事情。

 

(番外)在那之後(2.4)

 

現在的自己似乎隱隱約約知道師傅這句話的用意了。

 

是因為太過於依賴自己眼睛所看見的東西,反而忽略了其他的感受吧。

 

眼睛可見的以外,難道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眼見為憑,或許不可或缺,但卻不是唯一。

 

推開自己宿舍大門的越毅,想到剛剛的惋惜聲突然露出淺淺的笑意。

 

這麼說起來,黃海之中確實有這樣的妖魔吧,喜歡耍弄獵物的妖魔。

 

誰說人和妖魔有甚麼差別的呢?

 

正當越毅埋首整理著剛拿回來的書冊,邊自顧自的胡思亂想著,突然伴隨著一陣敲門聲,有人從門外探頭進來,「越毅,現在方便嗎?」

 

「是?怎麼了?」越毅看向來者,是與自己修習同一門學問的同窗。

 

雖然算不上是好友,不過是少數對於自己的外貌的年紀毫不在意的人。

 

應該說是對自己是公正的對待吧,以同為雁國百姓、雁國大學生的身分。

 

「外面有一個人找你,是一個女的喔,」來者臉上有著沒有芥蒂的笑意,「他說會在門口等你。是誰啊?該不會是哪裡來要拐騙你的吧,你可要小心一點,」帶著關切。

 

「好,我會小心的,謝謝。」越毅只是笑著回答,「我這裡收拾一下就過去。」

 

「要我跟你去看看嗎?」來者又問,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應該不至於在這種光天化日,而且還是大學的門口做出甚麼離譜的事情來的,」越毅婉拒了,「不是還有功課得忙嗎?昨天老師交代的作業可是讓人傷透腦筋呢。」

 

「這倒也是,」來者搔搔頭,「那麼你一個人小心點。」

 

「是,多謝了,」越毅回答。

 

收到越毅的答覆,來者就從門口走遠了。

 

是誰呢?

 

因為自己在這裡是無親無故的。

 

自己剛入學的那時候造成的騷動,自己可還是印象深刻。

 

十三歲啊,這下可破了雁國大學開創以來就讀學生年紀的最低的紀錄。

 

畢竟大學的學生大約只有三百人,都是雁國國內萬中選一的精英,當中也有不少人是一直到三、四十歲才入學。

 

像自己這樣的年紀,不要說很罕見,根本就是前所未聞。

 

(番外)在那之後(2.5)

 

也就是因為如此,入學之後,在不到一天的時間,關於自己的事情就已經傳遍大學上上下下。

 

自己失去雙親、失去家人,目前無依無靠,是因為里家的閭胥大力贊助,所以才得以在此修習學業。

 

而學費與生活費也是里家的閭胥替自己籌措,也因此自己同時還在大學裡作一些雜工以補貼費用。

 

使用的書籍是從大學的圖書府借來的。

 

隱瞞了自己是服侍慶國瑛州玄趾山的飛仙的人,也隱瞞了自己其實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人。

 

這樣的年幼的年歲,本來應該是天真而活潑的年紀,卻有著太過於老成的成熟。

 

所以才會招致總是有人想和自己開玩笑,也有許多人對自己不懷好意,總是在背後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但也有些人,像是剛剛來告知自己有訪客的那一位,對於這樣年歲的自己,應該說是同情好呢?還是原本就不在意這些細節,總是非常關心自己。

 

這就是不同的人的樣貌吧。

 

不過,是誰來找自己呢?

 

延台輔或是延王偶爾會來看自己,但卻說來找自己的是一位女性?

 

不明白呢。

 

這麼想著的越毅牢牢關上房門,一邊走向大門口,一邊思考。

 

就在越毅前腳剛走,後腳延台輔就找來了。

 

「不在嗎?」倒掛在越毅窗外的六太看著越毅的屋內空無一人,「到哪去了嗎?俐角?」

 

自己為了避免撲空,可是先讓使令來看過了,確定人在才過來的。

 

「剛剛確實是在的。」一個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了出來,回答六太的問題。

 

「那可真不湊巧,」六太思量了一下,「既然不在也沒辦法了,先回去吧。」

 

從朱衡給的報告之中,幾乎鉅細靡遺的說著越毅在雁國這段時間的生活。

 

雖然順利的進入了大學,而越毅本人也不曾抱怨過甚麼,但很明顯的受到了周圍的排擠與刁難。

 

即使這原本並不受自己所控制,但,對於越毅而言,這樣的處境恐怕讓他對於國家的觀感更加好不起來了吧。

 

但又不能夠做些甚麼,只能像這樣偶爾來探望他的情形,順便做觀察。

 

(番外)在那之後(2.6)

 

「不過是去了哪裡呢?」六太走之前又看了一眼似乎是剛剛才搬回來的成堆書冊,還有已經準備好攤開在桌上的筆墨紙硯。

 

看這陣仗,應該就如同自己先前幾次來拜訪的時候一樣吧,正準備要研讀又或者要繳交作業。

 

這當口,人跑去哪裡了呢?

 

真是奇怪。

 

另外一方面,來到正門口的越毅看到來訪的女性,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只得呆愣在當場。

 

「最近過得怎麼樣呢?越毅,」來拜訪的,正如越毅的同窗所言是一位女性,聲音清澈。

 

看上去年約二十多歲,穿著著的衣裳並沒特別華麗又或者特別突兀的地方,就是一般雁國的平民女性裝扮,烏黑深邃的髮半梳攏著,用簡單的髮飾固定在後面,眼睛是淡藍色的。

 

這位女性的相貌端莊清麗,表情則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越毅依舊呆愣著,絲毫沒有反應,像是受到甚麼驚嚇而傻住了一樣。

 

守門的門衛則是關注著這邊的發展。

 

畢竟越毅的年紀還算小,再說上面也特別交代過要多加留心保護。

 

來訪的女性倒是把手伸向沒有反應的越毅,「里家的閭胥聽說我要來關弓,特別囑咐我要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看來關弓的五光十色,讓你也忘記我了呢。」語氣中調侃的氣氛濃厚,語調輕快。

 

「不。。。,那個。。。,」越毅這才反應過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有一部分是因為不知道應該要如何稱呼對方的緣故。

 

來訪的女性是雁國飛仙霞山辛羅君。

 

這自己是當然認得的,只是師傅們稱呼他為瓊仙,而在數次的見面之中,自己理所當然也跟著師傅們喊他瓊仙。

 

不過,自己記得在雁國,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才對。

 

偏偏因為能夠看見辛羅君的喜悅,讓自己在一時之間沒有辦法想起那個名字。

 

由於師傅雖然告訴延王,他已經拜託辛羅君代為照顧自己,但實際上同時也在霞山周圍立起了圍柵,自己是無法靠近的。

 

而辛羅君也多半是透過延王,表達對於自己的關切,所以自己才會如此的驚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番外)在那之後(2.7)

 

「香玉,想起來了嗎?我的名字是香玉。越毅還有事情得忙吧,那麼約哪一天好呢?我還會在關弓待幾天,」辛羅君倒是不怎麼介意越毅的訝異。

 

「讓我想想,」越毅回答,目光之中的驚訝未曾稍減。

 

越毅和自稱為是香玉的辛羅君又聊了一陣,約定好了見面的時間與地點,這才在大學門口分手。

 

越毅目送著辛羅君越走越遠的背影,有著無限的慨歎與驚訝。

 

能夠見到瓊仙,那麼就代表了一件事情。

 

霞山的限制已經解開了,也就是說,自己的力量、受傷的地方,已經開始痊癒。

 

光達到這樣的程度,就花了超過將近半年的時間嗎?

 

不過。。。,這是不是也可以解釋,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異感受呢?

 

大概就是這麼回事了吧。

 

 

雁國。關弓。大學附近

 

「應該是霞山辛羅君沒錯,」六太孩童般的聲音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響起,說話的對象是站在鄰近位置的尚隆。

 

「看樣子確實是呢,」尚隆看向偕同越毅和一同離去的女子的背影,點點頭。

 

那天門衛的報告有些奇怪,因為雖說對外宣稱是由里家照顧的孩子,卻也很清楚實際上的情形並不是這樣。

 

但是報告中卻說是里家的閭胥請託來探望的。

 

事有蹊翹。

 

所以才會在報告中提到的約定的時間,和六太兩人在這裡等著,看看究竟對方是怎麼樣的人。

 

辛羅君嗎?

 

和門衛所聽見的名字確實是相符的。

 

辛羅君姓藍,單名夜,別字香玉。

 

【香玉其名取自於晚香玉一名。

 

晚香玉(學名:Polianthes tuberosa),別名月下香,即夜來香。是一種多年生球根開花植物。花白濃香,在夜晚開花,在印度東部地區,被人們稱作「Ratkirani」,意思就是「夜晚的女王」。

 

楊桂森。晚香玉有云:「未雪先開六出花,也將冷豔傲鉛華,綠裳半裏長腰軟,白玉濃堆一鬢斜。」】

 

尚隆看著離去的兩人的背影陷入思考之中。

 

另外一方面偕同離開大學門口的越毅和別字是香玉的辛羅君則是循著道路與台階花了一段時間,走到靠近關弓山附近的略顯偏僻的民家。

 

大部分的大學師生都是住在大學所附屬的宿舍與設施之中的,而大學原本就是屬於國府的一部分。

 

國府則是位於關弓山。

 

關弓山是雁國王宮-玄英宮的一部分,同時也是國府的一部分。

 

大學所在的位置正是位於比起關弓城還要略高的、屬於國府的建築物群中。

 

(番外)在那之後(2.8)

 

越毅和香玉所要前往的民家,位於一座面積很小的湖泊,又或者僅能稱做水塘的旁邊,其附近僅此一戶並沒有其他的人家落居。

 

這處民家,是香玉來到關弓的落腳處。

 

做為飛仙已經近千年的辛羅君,其實在前代延王-梟王的時候就已經是一座樂坊的主人。

 

在動盪不安的國家中,光是填飽肚子就已經是百姓的首要關注,但是在國家安定、百姓安居樂業的國度中,提供各種娛樂的音樂、舞蹈便成為了百姓也渴望能夠享受的東西。

 

於是,在梟王的盛世時,香玉就利用了自己原本精通樂理、擅長音律的專長,在雁國的首都關弓建立了這樣的一座專門培養各種音樂、舞蹈人才的樂坊。

 

這座樂坊除了為國府的春官提供人才的培訓以外,也有許多朱旌當中的流浪藝人會在經過雁國時在這座樂坊中互相交流、切磋。

 

而當梟王開始失道,這座樂坊就這樣暫時被關閉了,直到現在的延王登基、國家開始安定下來以後,香玉才有了重啟樂坊經營的打算。

 

由於一開始做為辛羅君的香玉在延王尚隆最艱難的時候提供了相當的協助,所以原本在前代延王時就畫分給辛羅君這一塊地方依舊沿襲著一致的權利-除了比較靠近關弓城的樂坊之外,這塊位於湖畔的幽靜地方也就一樣地保留了下來。

 

也是因為這個位於湖畔的地方因為過於潮溼而不適於耕種或農牧,於是就算將土地的權利畫分給擁有仙籍的辛羅君也無妨,反而能夠得到適當的管理。

 

辛羅君在這裡建造了一座小小的屋舍,屋舍的範圍有一半是凌空於湖面之上

 

在辛羅君來到其位於關弓城的樂坊視察時,就會來到這裡居住。

 

拾級而上的越毅和香玉在沿路上有說有笑,聊的是越毅這一段時間生活中的點滴。

 

或許這樣對於越毅而言,會讓他對於雁國的生活適應更加困難,然而現在的情勢已經不容許繼續放任越毅一個人了。

 

那是因為越毅的外表已經開始長大。

 

(番外)在那之後(2.9)

 

依舊身負著茈玗所給予的仙籍的越毅照理來說外貌是不會改變的。

 

一開始也的確是這樣。

 

從那個雨夜被茈玗所救的越毅,在那時起外貌就已經停止了生長。

 

但是現在卻開始產生變化。

 

這是由於越毅的力量開始不安定的緣故,就連對於外界的一切甚至還產生了錯覺與漠不關心。

 

實際上的的確確是受到排擠的,只不過,有一些部分是出於越毅本身的幻想與錯覺。

 

自以為受到不利的對待,還有對於關心自己的人也加以排斥與懷疑,這對越毅而言並不是一個好現象。

 

開始扭曲的現實與真相,代表了越毅本身的力量在本人毫無所覺的情形下有了劇烈的變化。

 

如果對這樣的情況視若無睹,將會引發不可收拾的後果。

 

所以現在是必須要干預的時候了。

 

雖然站在越毅的立場,他自以為這樣的情形是自己的力量、受傷的地方,已經開始痊癒。

 

事實卻比越毅所能預想的還要更加複雜。

 

香玉不久前從茈玗那裡接到了命令,於是雖然對於越毅的適應可能會產生妨礙,但也不能夠放任不管,這就是香玉會在這裡的原因。

 

越毅所擁有的玄力形於外的影響,所以越毅外表看似長大了,但是卻也是開始失控的證據。

 

越毅本身雖然對於自己外表的成長感到怪異,也只以為這是因為在重新回到雁國時,被師傅們除去仙籍的緣故。

 

除去了仙籍的自己,當然外表上會成長,這是越毅的自以為,不過實際上並不完全是這麼回事。

 

香玉知道,從現在起,越毅會成為一個相當危險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麼必須要嚴加監管的緣故。

 

同時也是堅信,死的覺悟都做好了,那麼最後一定可以找到活路的吧。

 

越毅必須要做到,就算是身在黑暗之中也不會迷失方向,這之後才能夠真正的活下去。

 

找到這樣方法的路,可是非常漫長的啊,可以撐到那個時候嗎?

 

自己會一直看著的。

 

這是主人所交託給自己的重責大任。

 

(番外)在那之後(2.10)

 

於是從這時起,越毅除了在大學的時間以外,會固定的來到香玉這裡居住與幫忙。

 

特別是在大學放起長長的休假,越毅無處可去、無家可歸的時候更是如此。

 

對此安排,延王尚隆與延麒六太也知之甚詳。

 

不過,兩個主僕所知道的,是辛羅君對於越毅的關懷備至。

 

而位於僻靜湖畔旁的小屋,出入的人也有了變化。

 

原本只是單純的辛羅君一人會居住於此而已,也鮮少訪客。

 

現在除了辛羅君、越毅、還有以這裡比較沒有拘束為藉口,經常來此做客的延王主僕以外,另外有其他的人也變成了常居客。

 

這個人是前舜國飛仙-度卿君。

 

被辛羅君-香玉稱呼為方山的度卿君在慶國的事情告終以後,辭去了原本的在舜國所擁有的仙籍與奉還了所有飛仙所擁有的一切之後,就離開了慶國,如同曾對諸王所言,重新開始了四處漂流的獵木師生活。

 

首先是去了芳國,後來就又回到了黃海之中,差不多在辛羅君去找越毅不久之前,方山就來到了雁國,目前寄居於此。

 

利用這湖畔不適合農耕、放牧的潮濕特性,方山這在附近開發了規模不小的、專門種植藥草的藥田。

 

因為生長於艱困的環境,所以藥草本身的療效更加的好,但也是因為如此,更需要費心的照料。

 

而雁國安定的國情,沒有妖魔的任意侵襲,也是藥草能夠穩定生長的重要關鍵。

 

越毅來到這裡的主要工作,就是擔任方山的最佳助手。

 

香玉當然也會幫忙,只是香玉目前為止畢竟還是屬於雁國的霞山辛羅君,還不能夠任意的拋下洞府不管。

 

擔任當香玉不在的時候,監管越毅的情形,這也是為什麼方山會在這裡的理由之一。

 

「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嗎?」香玉帶著罕見的淺淺笑意看著自己的同伴。

 

掛在香玉臉上的難得笑意這一陣子頻繁出現的緣故是因為同伴們再一次的頻繁的和自己接觸,一如主人還在虛海那一端的那時候一樣。

 

因為真切的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孤獨的,所以讓原本鮮少表情的香玉也變得經常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番外)在那之後(2.11)

 

「嗯,還要一會,」方山抬頭看著同伴,很清楚同伴臉上的笑意因何而來。

 

從在虛海那端發生那件事情以後,這麼長久的時間以來,除了少數的同伴以外,其餘的同伴們不是在虛海的那端分散著生活,又或者在虛海的這端過著分離的日子,很少有機會能夠像現在一樣聚首。

 

即便現在並不是能夠歡欣鼓舞的時機,但久違的相處機會,更加讓人感到必須要好好的珍惜,同時也打從心中感到愉悅。

 

「是嗎?」香玉一邊這麼應答,一邊在方山的附近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越毅正在房裡安歇,只是這樣平靜的時刻,隨著越毅身上的力量變化,大概不會維持太久吧。

 

而自己待在雁國如此漫長的歲月,也終於來到終局的階段了嗎?

 

看著同伴動作的香玉若有所思的這麼想。

 

「那個是百丈送來的嗎?」香玉所說的是方山不知道甚麼時候打開的木箱中所仔細包裹住的東西。

 

「是啊,這可是博古和儂人花了很多心思打造的特殊冬器,」方山點點頭,小心謹慎的把木箱中的東西拿出來,「這樣的話,事前的準備就算完成了。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完全成熟的時刻到來了。」

 

方山盯著手上的東西,也有些感慨。

 

「也終於要開花了嗎?」香玉的語氣之中沒有期待,有的只是和方山口氣中一樣的感慨。

 

「到那時候,香玉你也就能夠離開雁國了吧,」方山看著本名為瓊仙的同伴,卻用香玉的表字稱呼。

 

藍夜與香玉其名,是前代延王梟王為瓊仙所取的名字和表字。

 

從那時起,同伴就擁有了兩個名字,一個是原本的名字-瓊仙,一個是後來取的名字-藍夜以及表字-香玉。

 

「已經這麼久了嗎?」香玉的語氣之中有著更為深沉的哀愁。

 

在此時打斷香玉和方山相處的時光的,是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的延麒六太。

 

其實不管是尚隆或是六太,自從辛羅君帶著越毅來到這裡以後,也都是持續來到這裡探視、觀察越毅的情形的。

 

(番外)在那之後(2.12)

 

也是因為這裡離玄英宮的距離其實非常的近,每當主僕兩人感到無聊的時候,又或者從外面回來的時候,都會順道過來這裡探視。

 

除了探視越毅以外,這裡也是一個非常寧靜的地方,沒有甚麼閒雜人等會進到這片屬於辛羅君的私人產業裡,再加上還有對於前舜國飛仙-度卿君的興趣。

 

上一回見到度卿君的時候,是在慶國。

 

當時度卿君也確實說了,他會奉還仙籍回歸到原本的平民生活。

 

從那之後,奉還了仙籍的度卿君就宛如消失了一樣。

 

舜國君王在那之後,也曾向各國打探度卿君的消息,但是在茫茫的十二國的人海之後,想要找到度卿君的蹤影是何其的困難,

 

舜國君王這才感到懊悔對於度卿君的為難與失態。

 

也難怪舜國君王會如此的悔恨。

 

度卿君是以出產藥泉出名的舜國在三代前的君王所封的飛仙,當時的洞府位於在舜國的巴陵山。

 

據說之所以會被封為飛仙,是因為他對於舜國藥泉使用的改進與改善,還有就算君王不在位時可能會枯竭的藥泉問題,向當時的君王提出了相當好的建議,給舜國帶來極大的利益。

 

就算是在慶國發生事情的那時,度卿君對於舜國的藥泉與藥材仍舊有很大的貢獻與掌握,絕大多數從舜國出口的藥泉與藥材在當時都還和度卿君脫不了干係。

 

因為對於度卿君不顧國家在藥材上的嚴格管制命令,仍舊提供了相當龐大數量的藥材與藥泉給當時的慶國,所以引發了君王的不滿。

 

雖說提供給慶國的藥材和藥泉都是屬於度卿君的調度範圍,也沒有因此造成舜國的損失,但對於不服從自己命令的飛仙,在位的君王有著極大的不滿意。

 

雖說國家和飛仙是互相不干涉的存在,但是王確實有著可以處罰飛仙的權限。

 

不過,度卿君應該也已經預料到舜國君王的反應了吧。

 

(番外)在那之後(2.13)

 

所以自己和尚隆在玄趾山的那時候才會聽到度卿君對季咸君如此的說,「這次可要有心理準備了。根據百丈傳來的消息,會有點棘手,正好是先前提到的那件事情最好的機會。」

 

度卿君的奉還飛仙仙籍與巴陵山的洞府,或許並不是那麼的意外。

 

而在那之後的舜國陷入了不小的混亂之中。

 

度卿君的離去,使得藥材與藥泉的管理缺少了協助,就連品質也有降低的趨勢。

 

舜國君王並沒有預料到又或者可說是太輕忽歷經這三代君王之間,舜國是多麼的高度依賴度卿君的協助了。

 

再加上舜國官府對於幫助度卿君的百丈所屬海上商隊的為難,於是在那之後,百丈所率領的商團先是對於舜國官府的百般為難做出了回應,也就是停止了在舜國的定期與非定期的商船以及貿易。

 

雖然原本舜國官府的原意只是想要懲戒百丈,想要好好的教訓百丈,如果缺少了舜國的藥材與藥泉也等同於對於商團的命脈有重大影響。

 

因為舜國就是以出產藥材與藥泉聞名的,透過運送這些物品,百丈的海上商隊也創造了不少的財富。

 

只是,就如同出產玉石的戴國,就算開發了再多的玉石,如果交通不便達的話,也只是空話而已。

 

然後,舜國君王發現這麼做對於舜國所造成的損失有多麼大的時候,百丈也僅僅恢復了部分的定期貿易。

 

畢竟百丈的商團所帶領的巡迴商船數量在十二國之中算是數一數二了,少了百丈的巡迴商船,對於國家的經濟可說是直接動搖了根本。

 

雖說百丈的海上商團是如此的規模龐大,但就自己五百多年來的觀察,其實百丈一直維持著和各個國家之間的良好關係,也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的商團規模宏大就驕矜狂妄或是傲慢無禮,反而會和各國的官府相當的配合。

 

舜國這一步可說是走錯了棋。

 

而最近,大概是在越毅來到雁國的時間前後吧。

 

辛羅君所擁有的這片不適合耕種與放牧的沼澤地似乎開始做各種整頓。

 

(番外)在那之後(2.14)

 

這之後,大約是越毅進入大學就讀前後,前舜國飛仙度卿君-方山就來到這個地方,開始種植起藥草來,同時也開始以雁國的港口為據點,進行各種藥材的交易。

 

對於雁國而言,這是一件好事。

 

因為頻繁的商業所帶來的利益,不僅僅是繁榮,在交易過程中所需要的人力,多半是從浮民當中所募集,對於雁國一直頭痛不已的浮民問題也多少有些助益。

 

不過現在辛羅君和方山所說的是甚麼事情呢?

 

表字為香玉的辛羅君要離開雁國?

 

博古和儂人花了很多心思打造的特殊冬器又是甚麼?

 

而所需要等待時機的事情又是甚麼呢?

 

碰巧來到這裡的六太聽見兩人的對話,心中有著滿滿的疑惑,同時對於眼前所看見的東西也忍不住的出聲了,「好美!」

 

對於六太的出現並不意外的香玉和方山,早就隱約的查覺到有甚麼東西靠近。

 

那是從久遠以前就已經培養出的直覺與感受。

 

確認對方是延台輔,所以兩人才放心的繼續談話。

 

遲早必須要讓延王和延台輔知道的事情,現在也不啻是一個良好的契機。

 

對於兩人的對話產生疑惑的延台輔,這之後,再讓擁有雁國靖州霞山飛仙的辛羅君去解釋吧。

 

和雲海之上的距離,也只能藉著這樣縮短了。

 

這麼想的方山將目光轉移到六太所看的方向,贊同地說,「確實很美呢,博古和儂人可是花了不少的時間、經歷了不少的失敗才完成的。」

 

方才自己從慎重包裹著的木盒中謹慎小心的拿出來的東西,就是延台輔所在稱讚的物品。

 

那是一個白色的圓型瓷器。

 

瓷器本身薄如蛋殼,在月色的掩映之下,隱隱約約還透著清亮的光芒。

 

而藉著這樣美麗的月光,同時也映照出瓷器上的花紋與色澤。

 

白瓷上的花紋就著月夜盪漾出宛若藍色的夜之花的形貌,與屋外苗圃中的香氣馥郁、花色豔麗、盛開中的唐牡丹相較之下,也是絲毫不遜色。

 

居然可以在薄如蛋殼的瓷器之上雕刻這麼繁複精細又如此生動的花紋嗎!?

 

六太為眼前所看見的工匠技術感到驚訝!

 

(番外)在那之後(2.15)

 

不過這是博古和儂人所做的嗎?

 

那麼兩人現在又在哪裡呢?

 

因為在完成慶國堯天金波宮的維修工程之後,兩人也就此消失了蹤跡與消息。

 

不禁令人感到好奇。

 

和六太的視線對上的方山知道六太的疑惑,搶在六太問出口之前這麼輕描淡寫的說,「博古和儂人那兩個傢伙合作起來的成果很驚人吧。他們現在應該還在黃海裡,說是待在國家的時間太長久了,想在黃海裡過自由的生活。」

 

方山的回答不著痕跡的將六太接下來的疑問都打消了。

 

如果是在黃海之中的話,那麼想要尋找他們的蹤跡實在太過於困難了,所以追問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雖然實際上博古和儂人現在都是待在主人位於五山之中的宮殿裡,同時也是在宮殿裡管理、製作著各種宮殿之中的各色有關工藝之事物與物品。

 

而主人先前之所以會派遣博古與儂人在範國與雁國任職,那也只不過是為了導正十二國之中的工藝之事,如同自己先前在舜國的任務是為了引導十二國之中的藥材與藥泉發展、前進的方向一樣。

 

接下來的時間裡,方山和六太所談的是有關最近的藥草交易的問題,把話題的焦點轉移了。

 

而香玉則是藉口要去看看越毅而向六太告退了。

 

六太因為被方山所主動提起的話題給拖住了,沒有機會再繼續追問其他的事情。

 

方山也好,香玉也好,都很清楚對於延台輔而言,這個話題是最能夠吸引注意的。

 

這對雁國來說可說是方興未艾的藥草交易,對於雁國而言有著解決浮民問題的幫助。

 

再說,現在留在雁國的方山,又或者因為貿易頻繁而與雁國的合作更加密切的百丈所屬的商團,可說是夢寐以求的事情。

 

這之後會怎麼樣,確實無法得知。

 

不過,把握每一個機會,對於雁國而言是好的。

 

至於其他的事情,這之後再考慮吧。

 

查覺到方山的意圖的六太沒有說破,同時大概也知道方山是知道自己也知道這件事情的。

 

會向自己說明的吧,這一點六太有著相當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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