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6.0)

 

生命因牽掛而有意義,即使牽掛是迷惑的根源也是一樣的

 

第六章(6.1)

 

踏入手術室的二階堂和七島倒是沒有詢問應該做些甚麼事情。

 

或許一開始就非常明確吧。

 

因為這個人從來不在手術室裡做無用的事情。

 

二階堂率先走到伊集院身邊,「這裡讓我來吧。」示意伊集院讓出助手的位置,同時也讓他回去幫朝田的忙。

 

外山對此情況感到不了解。

 

在自己眼中二階堂在外科的領域之中,說真的其實和朝田一樣,是一個可敬的對手。

 

雖然自己一開始也對二階堂感到有些許的敵意,不過二階堂的個性圓融又隨和,很快的自己也敞開了心胸接納了他。

 

或許自己對於這個由朝田帶來的女醫生也不該抱持成見才對。

 

只是或許是因為稍早之前的騷動之中,居然是由這樣柔弱的女性擺平騷動的這件事情,讓自己的心中或多或少也產生了競爭意識。

 

而且他確實已經達到朝田的認可了吧。

 

自己呢?

 

是否也和最初與朝田相遇時不同了呢?

 

「很久沒有和您一起工作了呢,Boss,」一邊開始動作一邊和雪說話的二階堂有著很大的感觸。

 

為什麼是使用敬語?

 

而且為什麼還稱呼這個由朝田醫生帶來的女醫生為Boss呢?

 

難以理解。

 

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雪沒有搭話的意思,反而先行指揮一旁等待著的七島進行工作。

 

一邊聽著雪對七島所說的話,外山感到糊塗了。

 

倒是作為臨床工學士的野村博人率先明白過來。

 

應該說在雪吩咐著的時候,多少也猜測到了雪的意圖。

 

「做這種沒意義的事情,究竟想要幹甚麼!?」外山感到困惑與不解。

 

只是雪也好,就連七島和二階堂都沒有回答的意願,仍舊自顧自忙著各自的事情。

 

外山正在發作。

 

「在還沒有發明CT和MRI之前,是用超音波來觀察是否有腦出血的,」野村醫生的聲音有些怯懦,但也依舊勇敢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關於此點,我印象中看到有份資料裡是這樣寫,有錯誤請見諒!!】

 

第六章(6.2)

 

一向非常不擅長和人打交道。

 

之所以會來到北洋醫院,是因為在先前工作的地方,自己提醒了應該注意的事項。

 

但不但被忽略,結果後來在這樣自己提醒對方卻拒絕聽從的狀況下,還被對方誣賴了。。。。

 

曾經非常灰心喪志,不過也多少改變了些,從曾經參與了醫龍小組的一份子之後,或多或少,也改變了。

 

聽見野村的話,外山沉默了一陣。

 

接著野村又說,「不過這樣是相當不容易的就是。。。。」

 

外山繼續發作著,只是依舊得不到回應,就像把石頭丟進了水中,卻激不起漣漪一樣讓人提不起勁來。

 

盯著螢幕的三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做出了判斷,「是硬膜下血腫吧。」

 

【看完相關資料後,我依舊不是很理解這個硬膜下血腫的症狀,只知道有急性、慢性,還有也可依照醫生判斷選擇開刀與藥物治療,所以有誤請見諒。以下開刀過程、相關症狀、治療方式,有誤亦請見諒。我已經很努力的避開了,但是難免還是會描寫到。不過我非醫療專業,敬請見諒。】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血壓還在下降的原因了,雖然下降的速度並不快,不過放著不管是不行的,」雪若有所思的說,「先把腦壓降下來吧。」指示著七島開始動作。

 

「這樣隨便決定沒關係嗎!?」外山憤憤不平。

 

「麻醉醫倒底在做甚麼!?」沒有理會外山,手上也還在忙著縫合動作的雪突然爆發。

 

聽見雪的話,二階堂也順著雪的目光看向的是患者的眼睛。

 

漫長的手術過程中,要不時的在患者的眼睛中滴入眼藥水以保持眼睛的濕潤。

 

與此同時也是在觀察患者的狀況是否有變化。

 

然而患者的眼睛充血了。。。,而且不是這回點眼藥才發生的事情而已。

 

因為麻醉醫幾乎無視於患者的情形,只是機械式的點著藥水而已,就連回報也沒有。

 

雪的忍耐已經瀕臨界限。

 

一方面是因為患者的情況危急,一方面是外山的埋怨不休讓雪的耐心幾乎告罄。

 

小高醫生知道是自己的疏失,被埋怨也沒有辦法。

 

但確實有點應接不暇了。

 

應該說眼前的這個女醫生的本事超過自己的預期,所以同時要兼顧朝田那頭與這頭的手術進行,已經不是恨不得自己像章魚一樣有八隻手腳的忙碌可以形容了。

 

而且,說實話,自己有點分心了,大概是因為過於擔憂智樹。

 

如果只有一個朝田自己是可以應付的,但是卻多了一個依照自己現在的狀況跟不上的女醫生。

 

第六章(6.3)

 

「抱歉,」小高醫生立刻道歉了,「我會注意的!」

 

是啊,不管如何都應該要再加把勁的。

 

雪也沒有窮追猛打的打算,在小高醫生承認錯誤之後,就繼續埋首手上的工作。

 

「現在這樣的手術狀態下,麻醉醫已經做得很好了,」一邊繼續協助雪工作的二階堂有意緩頰,「嘛,能跟得上現在的速度,已經是個很好的麻醉醫,這點是無法否認的。」

 

七島也跟著說,「就跟器械護士現在已經顧不上所有的需求一樣,只有一個是不夠的。如果要再開顱的話,再各找一個來幫忙吧?」

 

「打個電話給樓上的藤吉醫生,」雪沒有多說甚麼,「大廳有一名男性護士,應該已經見過院長了,特徵是身材有些魁梧。讓他來幫忙就可以了。」

 

「那麼麻醉醫呢?要追加嗎?」一旁的野村問。

 

現在的情況顧不上顏面問題,而且也並不是小高醫生的能力不足,只是需要處理、注意的狀況太多,再加上必須要配合執刀醫的速度,實在應接不暇。

 

「石川有麻醉護士的執照,這個手術室已經夠擁擠了,還要擺器材,不需要再來更多人擠一起,」雪回答,「在這之前七島就先幫忙吧。」

 

雪有些專斷獨行的行為讓外山更為不滿,正待抱怨,這回卻毫不留情的被雪打斷,「閉嘴,專心做你的事情,否則就算還得再消毒一次,我會親自把你從這個手術室裡趕出去。」

 

這樣的語氣讓外山更感不滿。

 

二階堂倒是搶先回應,「建議你不要考驗他有多認真,他可不會手下留情。。。」

 

於是在詭異的氣氛之下,手術持續進行著。

 

新進入手術室的護士減輕了小高醫生與美紀的負擔,手術進行的相當順利。

 

朝田這邊的手術先行一步結束。

 

應該說準備開始將腦壓降低的時候,手術就已經差不多完成。

 

那之後接下來的手術安排是屬於神經外科的範疇,所以由雪、二階堂和七島繼續忙碌。

 

第六章(6.4)

 

進入另外一個階段的手術後,麻醉醫則由小高醫生換成了準備值班的荒瀨,而主要的器械護士也由美紀換成了石川。

 

不過在手術即將結束之前,石川又找來美紀接替自己的工作,石川本人則是在清潔過後離開了手術房,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總歸,在漫長的開刀時間過後,手術終於完成,患者也終於可以推進恢復室裡觀察了。

 

送離患者,二階堂這才真正和雪開始閒聊起來,「等下我幫你包紮一下吧,Boss?」

 

二階堂注意到了雪脾氣這麼暴躁,還有行動之中不自覺流露出不自然的舉止的原因。

 

大概是因為還在美國雪莉中心的那時候,總是和雪在一起工作的緣故。

 

不管是在醫院裡,手術房裡、辦公室裡、會議之中都可說是非常冷靜自持的雪與花,只有一個原因會讓兩人有這樣的情緒暴走情形。

 

那就是來醫院裡工作、實習的醫生、護士、技師等這些醫療專業人員的專業素養、工作態度,讓雪與花感到不滿意的時候。

 

在病人和家屬的面前宛若天使一般,讓患者與家屬都能夠安心。

 

不過一旦涉及專業領域卻像是個惡魔,對於工作的要求非常的嚴謹。

 

天使與惡魔的結合體,當時自己私底下和在花底下工作的七島,因著同樣來自這個島國有著比較親近的關係,偶爾交談的時候都不免這麼認為。

 

以神經醫學的研究名聞遐邇的雪莉中心,在神經研究中心方面常態性地擁有十五組研究團隊。

 

日常的基本運作有十組醫療團隊維持各項研究、手術與醫療的進行,其他的五組團隊則是負責支援整體的工作調整運作。

 

比方說出席會議或研討會、休假、辭職、受傷、死亡等各種預期中或是突如其來的狀況。

 

同時這十五組醫療團隊也經常性的支援隸屬於雪莉中心名下,全球最大規模的慈善醫院喬治亞慈善醫院的運作。

 

例如,提供VIP的特殊要求的手術以爭取贊助、緊急事件時,如大型事故、隔離等的醫療支援、也支援提供免費的慈善門診、還有與世界各醫學大學的合作案。

 

第六章(6.5)

 

與醫學大學的合作案不僅是提供醫學大學的實習醫生們在雪莉中心的實習機會,同時也接受與醫學大學的學術交流,對於雪莉中心而言也是從中篩選人才、增加額外人力的方法。

 

工作是非常忙碌的,一開始工作的循環,幾乎沒有時間可以回家,使得在研究中心之中,比起其他醫院的醫護人員專屬休息室,雪莉中心的專屬休息室架構更為複雜。

 

而在這十五組醫療團隊之外,也有許許多多的醫療工作相關的人員存在著。

 

只是如果能夠進入這十五組的醫療團隊之中,待遇不僅比起其他在美國的醫生高很多,比起其他在雪莉中心工作的醫療工作相關人員也有更好的待遇。

 

例如,薪水高、有獨立辦公室、有獨立研究室與對應的資源供應,所以就算是在實務之中,也能夠累積許多學術上的聲譽,但也被要求承擔更多的重責。

 

自己還在雪莉中心的時候是屬於雪的團隊,而七島是屬於雪的雙生姊妹-花的團隊。

 

所以自己比起七島更為清楚雪在手術室之中的姿態,才會查覺雪的腳應該是受傷了吧。

 

「伊集院 雪,」雪看著叫自己Boss的二階堂這麼說。

 

「伊集院醫生,等會我幫你包紮一下吧?」二階堂從善如流的改口。

 

自己和七島都知道雪和花除了本名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據說,這是從父親那邊繼承而來的名字。

 

雖然先前並不知道究竟名字是甚麼,不過確實是隱約知道兩人和這個島國的關係。

 

雪還沒有來得及回應,就被打斷了。

 

在先前的手術即將結束之際就和美紀再次交換了工作,不知道到哪裡去的石川突然冒了出來,「我已經辦好住院手續,也和院長打過招呼了,到下午六點為止好好休息。」語氣之中沒有協商只有純粹的命令語氣。

 

「我知道了,」雪倒是沒有反抗。

 

一旁因為接到手術已經結束的消息,所以來到這裡想要找雪的朝田感到有些奇怪,向雪投去疑惑的眼神。

 

第六章(6.6)

 

「石川是我的手術護士,」雪不怎麼介意的向朝田做著說明,「別看他這樣很像暴走族。嗯,雖然曾經也的確是沒錯。他可是手術工作站的護理長,託他和大橋的管理,才能夠在一天之中做那麼多的手術。。。」

 

「而且,」雪停頓了一下又說,「在那裏,為了確保病患的權益,他可是有執刀醫的『停刀權』。說是『停刀權』,更正確的說,是為了要讓醫生休息,這樣才能夠在最佳的狀態下工作。」

 

「嗯,」朝田像是了解似的點點頭,也知道雪所說的那裡指的是雪莉中心。

 

「因為『您』,不是把全部的文件都批閱完成了嗎!?然後接著就來這裡做檢查,接著又是做這麼長時間的手術,腳又是那個樣子。。。!」石川刻意加強了『您』的語氣,表達心中的不滿,「可不要讓『您』做這麼多工作才讓『您』休假的!都說醫生最不關心的,就是自己的身體了!」

 

「這倒也是,」雪依舊保持著淺笑,試圖要化解石川的怒氣,採取了直接忽略的手段,「不過與其批閱文件,我還是比較喜歡進手術房啊。文件多到可是快要煩死人了!」

 

二階堂可以體會雪的說法。

 

為了要讓醫生專注於醫生的事情之上,所以有很多的事情和文件需要處理。

 

不僅僅是為了病患的權益而已,也是為了要保護醫生。

 

如果雪是為了那兩個孩子而來的話,那麼在現在這樣的情況之下,自己可以想見那必須要經手的文件,應該不只堆滿一間房間了吧。

 

「所以有甚麼事情請朝田醫生過了下午六點再說吧,」石川說到此突然壓低聲音,「這樣也比較容易掩人耳目,不是嗎?」

 

下午六點過後,多半的醫生和護士都已經下班,只會留下值班醫護人員。

 

就連患者和家屬也因為過了看病與探視的時間,並不會在醫院之中徘徊。

 

在這個時間點之後還在醫院之中的患者們,活動範圍也多半都會被限制在病房之中。

 

這樣的話,就少了許多人的耳目。

 

畢竟現在還沒有正式接下這份工作,雪只不過是來診察而已。

 

第六章(6.7)

 

「嗯,」朝田點點頭,也沒有再多說甚麼。

 

只是,這樣的安排讓聽聞這個消息的外山醫生更加不滿了。

 

倒底是多麼偉大的醫生,這樣的醫生還想要為那兩個孩子做分離手術的主刀醫嗎?

 

伊集院 雪,根本就是個沒沒無聞的醫生而已吧!?

 

不可否認的,他的技術確實好得沒話說,但是卻沒有絲毫的名氣又是怎麼回事?

 

還以患者的身分住進了醫院裡!?

 

延續了在手術房的不快感,外山醫生對此感到非常的不滿。

 

 

消化外科醫松平幸太朗一早來到醫院就聽說了小道消息。

 

據說新來了一個女醫生在手術房之中,給了外山醫生狠狠的下馬威。

 

但是礙於對方的技術絲毫不輸給朝田,而且態度意外的強硬,所以一時之間也沒有辦法做些甚麼反應。

 

不過就自己對於外山醫生的了解,一如一開始對自己抱持著敵意一樣,說不定在這個女醫生能讓他完全折服之前,還有得鬧呢。

 

就這點而言,外山醫生就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一般。

 

坐在醫生休息室裡,透過電視螢幕看著神經外科的手術進行狀況的松平醫生,也覺得這個不知名的女醫生擁有相當好的技術。

 

有這麼好的技術,為什麼還會默默無名呢?

 

真是難以理解呢。

 

尤其是神經外科醫生比起其他類別的外科醫生在手術的技術上是更為精湛的。

 

因為其他類別的外科醫生通常是和其他做為助手的醫生們一起同心協力的完成。

 

但神經外科的手術雖然也有助手,但是大多的時候都是獨自一個單挑大樑的。

 

畢竟神經是非常纖細的存在,可完全不存在不小心的問題。

 

一旦有所失誤,那麼被破壞的神經也無法像是血管一樣至少能夠藉由各種輔助工具恢復原狀。

 

更何況,就算手術完全沒有失誤,患者也不見得能夠恢復。

 

存在極大個別差異與講求精確度的神經外科,這個女醫生的技術比起七階堂醫生還要更加來的精良。

 

切割也好、縫合也好,有著比機器還要更精準的技術。

 

第六章(6.8)

 

接著又聽見外山對著朝田以著諷刺的語調抱怨,為什麼讓一個住院的患者擔任這麼重要的工作。

 

松平醫生對於這個沒有甚麼名氣的女伊集院醫生也更加產生了好奇。

 

不過刻意經過據說是那位女醫生待的病房,並沒有看到人。

 

護理站的護士也沒有特別留意。

 

空蕩蕩的房間之中就連點滴架都推走了,是出去散步了嗎?

 

只是不是因為需要休息,所以才會辦理住院?

 

真是難以理解呢。

 

觀察過連體嬰兄弟的松平醫生,在完成其他的工作之後,也決定要到會議室去看看更進一步的資料。

 

雖說洋介和兼悟兄弟是Cephalopagus,也就是頭部連體的男嬰,而且是兼悟的心臟有問題,在消化器官上並沒有太大的病徵。

 

但還是小心為上,基於這個理由,自己也定期追蹤著兩兄弟的情形。

 

除此之外,畢竟連體嬰可不是想碰就碰得到的啊。

 

罕見的病例也有值得深究的地方。

 

這間會議室是由院長所劃分出來,只有少數的醫護人員可以進出的地方。

 

放置著的是兩兄弟的相關病歷資料,同時也為了減少不必要的耳目,洩漏了實際的狀況,所以不僅僅是院長所劃分,也是明真醫療城本院方面的要求。

 

會議室裡也有相當好的隔音設備,做為醫龍小組的據點是再好不過了吧。

 

推開會議室門的松平醫生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是病人誤闖了進來嗎?

 

因為對方的打扮是患者的裝扮,就連一旁還有正在施打中的點滴架懸掛著。

 

然而,對方專注在資料之上的態度,又不像是甚麼可疑的人或是單純的誤闖病人。

 

聽見聲響的雪抬起來看著眼前的松平醫生率先打了招呼,「初次見面,我是神經外科醫生伊集院 雪。」

 

「你好,我是消化外科松平 幸太朗,」聽見對方身分的松平醫生的目光之中有著興味盎然。

 

宛若天使一般的醫生嗎?

 

不僅是天真無邪的外貌,再搭配上那樣輕柔婉約甜美的聲音,讓人不禁想到天使。

 

這樣的醫生居然會和外山醫生在手術室裡面起衝突啊,真是難以想像那個場面。

 

第六章(6.9)

 

「可不要跟其他人,尤其是二階堂、七島和石川說我在這裡唷,」雪笑得非常的天真,宛如俏皮的孩子不想被發現秘密一樣。

 

「好。。。,不過沒關係嗎?還是應該多休息吧?」走向雪的松平醫生指的是雪還正在吊的點滴。

 

「現在已經沒關係了,」雪苦笑,「已經充分的休息過了呢。比起這個,不知道能不能請松平醫生看一下這個呢?」

 

雪一邊遞出手上的文件一邊說,「您先前是在西南大學的消化外科服務的吧?在消化外科是個赫赫有名的醫生呢。」

 

松平醫生邊接過文件,說,「只是研究的東西多了一些而已,稱不上是赫赫有名。。。」

 

「這是部分異位的活體肝臟移植手術,」雪做著說明,「不知道松平醫生有甚麼看法呢?」

 

「手術已經進行了嗎?」松平醫生問。

 

「是,這是我主刀的移植手術,這個手術也已經完成了,患者術後恢復的情形良好,已經出院,」雪回答,「所以想要向您這個專家提出諮詢的請求,畢竟在這個領域之中,我也只能說是個初生之犢。」

 

「您覺得如何呢?應該將患者視為一般的患者來處理?還是有別的想法呢?畢竟部分器官異位患者的體內循環、血管、神經、臟器位置,都和一般的人不完全一樣,」雪又接著說。

 

松平醫生也就自己的看法與雪討論著。

 

真是奇怪的醫生呢。

 

一邊和雪討論的松平醫生不免有著這樣的想法。

 

神經外科的醫生居然會對於器官移植,甚至是其他涉及不同類別的醫學的事情如此的瞭若指掌。

 

而就自己剛才見過的手術過程,如此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好的技術,也實在是太罕見了。

 

但是卻默默無名。

 

至少就伊集院 雪這個名字來說,自己是不曾聽過的。

 

正當松平醫生想要追問,卻被另外的人打擾了,進入會議室的是小高醫生。

 

休息過的小高醫生想來再看看連體嬰兩兄弟相關的資料。

 

第六章(6.10)

 

雖然麻醉醫並不需要親自執刀,不過對於外科的事情,麻醉醫也是有著相當的了解的。

 

也的確有的麻醉醫是由外科醫生所轉任,畢竟麻醉醫所掌握的麻醉技術,也和外科息息相關。

 

除此之外,也是因為前一晚在手術室裡被雪嚴厲的指正了,心中更加感到不安的小高醫生為了謹慎起見,決定要再加熟稔相關的資料,才不會又出錯了。

 

再加上自己在醫院的走道上遇見了前夫-黑田 俊彥。

 

做為專門處理醫療糾紛的律師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呢?是有哪個病患聘請他了嗎?

 

但是自己最近並沒有聽說北洋醫院有甚麼糾紛呢!

 

只是,更重要的是,看見前夫,自己就會想到智樹的情形而更形不安。

 

在這樣的情形之下,自己也不適合進入手術室吧。

 

所幸還有荒瀨在,所以自己就來到這個會議室裡看一些資料。

 

也是為了要讓自己的思緒不要一直在智樹身上打轉。

 

不過小高醫生沒有預期會在這裡見到雪。

 

「怎麼會在這裡?」和松平醫生一樣,小高醫生看向的也是雪還在打的點滴。

 

「哎呀,這下又多了一個呢,」雪露出無害的笑意,完全沒有把先前在手術室裡面的情緒延續下來,「可千萬別讓石川知道唷,拜託了,小高醫生。讓他知道可又會延長禁止我進入手術房的時間了。」語氣中有滿滿的無可奈何。

 

「這個。。。,」小高醫生對於眼前也被稱為伊集院醫生的雪的態度有些措手不及。

 

和剛剛在手術房裡的嚴厲相比,宛若是兩個不同的人一樣。

 

不過其實冷靜想想,也不能夠怪罪伊集院醫生如此的憤怒。

 

居然會不自覺的揮舞著手術刀的外山醫生,大概也沒有察覺自己的那一瞬間的動作吧,所以才會如此地更加氣憤。

 

醫療用的手術刀為了能夠準確與順暢的切割人體肌肉,所以都相當的鋒利。

 

不能將這樣的刀具對著病患以外的人,這是做為醫生的基本常識。

 

第六章(6.11)

 

但一向高傲無比的外山醫生,大概也很久沒有被這樣無視了,以往那種目中無人的態度又擺了出來。

 

只是卻遇到一個完全不理睬他,甚至還威脅他要把他趕出手術房的女醫生。

 

是啊,也難怪他會氣憤到不自覺的沒有顧及到自己當時所處的地方和手持的器具了。

 

不料這樣的結果,又引發了對方的更加不滿。

 

簡直就是惡性循環呢。

 

小高醫生將雪先前在手術室的情形和眼前的情形兩相對比,就像是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一樣。

 

小高醫生雖然還想要說些甚麼,不過又有人推開了會議室的門,「你怎麼會來這裡呢?」

 

來者是黑田律師。

 

黑田律師還來不及回答小高醫生的問題。

 

因為另外一邊和松平醫生討論著的雪,看見黑田律師進入會議室裡打了招呼,「真是抱歉呢,讓黑田律師找到這邊來。」

 

「嗯,我去病房沒有看到人,石川護士說伊集院醫生一定在這裡,」黑田律師先對於雪做出回應。

 

「這樣啊,看來被發現了呢,」雪習慣性的綻開無邪的笑顏,語氣就像是惡作劇的小孩被當場抓個正著。

 

「請黑田律師稍等一下,我這邊再一陣子就好,」雪指指手上正在和松平醫生討論的文件。

 

「嗯,」點點頭的黑田律師這才有機會和小高醫生說話,「你看起來很擔心。我不是跟你說過不需要那麼擔心的嗎?」語氣之中有著關懷。

 

雖然因為智樹的意外,讓兩人之間有了無法彌補的嫌隙,然後導致了分離,甚至是仇視的結果。

 

不過,這些負面的情緒都已經過去了。

 

在將這些仇怨都化解之後,其實兩人一開始也是非常親密的關係。

 

從學生時代就已經認識的兩人,也曾經擁有比起任何人都要親暱的關係。

 

現在雖然自己已經再婚,但對於對方的憐惜之心,並沒有完全的捨去。

 

第六章(6.12)

 

「可是,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連絡不上智樹了,」小高醫生憂慮的追問,「智樹的療程甚麼時候會結束,現在又是甚麼情形,真的不能夠告訴我嗎?」

 

黑田律師看著小高醫生感到猶豫,因為這是已經協定好,甚至是已經簽署了文件的事情。

 

先不說別的,任意洩漏出去,在法律上是相當不利的,做為律師的自己非常清楚這一點。

 

「智樹,是黑田律師的兒子的那個智樹吧?」插進話來的是已經結束和松平醫生的對談的雪,「智樹怎麼了嗎?」

 

「能不能,嗯,讓小高醫生也知道關於智樹的情形呢?」黑田律師開口。

 

「為什麼呢?」雪不解的問。

 

「小高醫生,是智樹的生母,」黑田律師的回答讓雪感到有些驚訝。

 

「啊,確實是這樣沒錯,」雪像是想起甚麼來,「Emma有提過,不過我沒有想到原來就是小高醫生。」

 

一旁的小高醫生則是不能理解為什麼黑田律師要開口詢問雪,也無法理解為什麼雪會知道智樹。

 

「那麼。。。?」黑田律師滿懷期待。

 

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自己對於來自於雪莉中心,現在以小森醫事研究所的醫生身分在這個國家行醫的醫生們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

 

做為智樹父親,也就是病患家屬的時候,所感到的安心與信賴感,是哪裡的醫生都不曾給予過自己的。

 

當自己成為代表律師的時候,卻也了解到,這樣的醫病之間的關係,並不是那麼簡單、輕鬆就可以成立的。

 

要求簽署的文件因著病患的情況不同而有增減,而且應該說是相當複雜的層級關係。

 

但是這樣繁複的分工合作,卻不僅對於病患也對於從事醫療的人們帶來了安定感。

 

因為醫生的工作性質實在太特別了,是一份會直接關係到人命的工作。

 

第六章(6.13)

 

「就算別人無法做到絕對,但是醫生卻務必達成『絕對』不是嗎?」主事者的Dr. Price在聘請自己成為代表律師之一的時候,是這麼說的,「為了能夠達成這樣的『絕對』,所以就必須要建立起堅固的防禦堡壘,為了醫生也為了患者。」

 

雪推開椅子,然後扶著點滴架和桌子站了起來,向小高醫生伸出手,「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智樹的主治醫生之一,負責的是外科的部分,我的名字是Christiana Thomas Sherry。」

 

Christiana Thomas Sherry

 

聽著雪大方的自我介紹,不僅是小高醫生就連松平醫生也有些呆愣。

 

Christiana Thomas Sherry是那個世界排行前幾位的神經外科醫生吧?也是雪利中心中赫赫有名的成員之一。

 

居然會是。。。?

 

「雖然遲早會知道,不過還是要請小高醫生和松平醫生別說出去,這是秘密唷。在醫院裡還是稱呼我為伊集院吧,」雪看著兩人的震驚感到有趣。

 

「為什麼是伊集院?」小高醫生還沒有反應過來,只能順著雪的話反問。

 

「伊集院是我父親的姓氏,因為很多複雜的原因,所以在這裡還是用伊集院比較好,」雪依舊笑得毫無芥蒂。

 

「嗯。。。,」小高醫生和松平醫生這才恍然大悟。

 

是啊,那樣的技術與這樣的年紀,符合的也只有雪莉中心出身的兩位傳奇般的神經外科醫生了。

 

「關於智樹,原本是打算進行開顱手術的,」雪接著說,「果然是日本醫局的作風呢,開顱手術風險是非常高的,就算是微創手術也是一樣,不需要開刀的情形卻為了增加治癒率與增加研究資料而想要開刀。西京這一點,還是沒有辦法擺脫日本醫局的格局。。。」

 

「西京大學嗎?」小高醫生問。

 

「嗯,智樹的病例原本是在西京大學進行治療的,黑田律師似乎很擔心,所以向Ray詢問了。Ray是研究中心的顧問律師,黑田律師似乎是舊識。所以我算是半強迫西京把智樹的病例交出來吧。」雪的語氣之中沒有太多的情緒。

 

第六章(6.14)

 

雪繼續說著前因後果,「原本是打算讓我替他動刀的,不過我和另外兩個神經學家會診的結果,手術基本上是沒有必要的,用藥物控制就可以了。不過居然會完全不考慮讓內科用藥,雖然也不是不知道日本醫局的這種情況,還真是讓我又開了一次眼界了。」

 

「目前因為情況穩定,所以又把他轉給了西京那邊,我們這邊也在持續追蹤中,」雪做了結語,「雖然細節部分因為涉及研究資料不能讓小高醫生知道太詳細,不過倒是可以安排小高醫生去看看智樹。」

 

雪停頓了一下又說,「不過還是讓Dr. Knightley跟小高醫生做個簡單的說明吧。」

 

「Dr. Knightley?」小高醫生在安心之中發出疑問。

 

「Emma Wilson Knightley,神經學家。雖然我甚麼都沒做,不過因為智樹也算曾經是我的病人,這個案子轉回給西京以後由他負責繼續追蹤,」雪回答。

 

Emma Wilson Knightley啊,一旁的松平醫生聽著。

 

「石川,」雪沒有等小高醫生回答,見到甫推門進來的石川就說,「轉告Emma,讓他向小高醫生做個關於智樹現況的簡報。」

 

「我知道了,但比起這個,現在似乎不是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吧?」石川的眼神嚴厲。

 

「別那麼嚇人,我到明天早上之前都會放下工作好好休息,」雪似乎知道石川想要說甚麼,連忙自行解困,「所以也請轉告龍,有甚麼事情到明天早上再說吧。反正人也都還沒到齊,想要進行分離手術還得做很多準備呢。明天請黑田律師再來一趟吧,今天能夠做的事情一件也沒有了。」

 

石川看著雪的眼神變得稍微溫柔了,「就這麼不想去嗎?想盡辦法也要逃避啊!」

 

「我也該回病房了,」雪向小高醫生、松平醫生和黑田律師道別後,自顧自的走出會議室。

 

逃避甚麼事情呢?

 

不想去的地方又是哪裡?

 

看著跟著雪一同離去的石川,空留疑惑不已的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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