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那之後(4.0)

 

人世的真理,是否存在、是否偏差。。。,是好、是壞,

 

這些都不重要。

 

有人陪著你一起哭,有人陪著你一起笑

 

取笑你、責罵你、喜歡你、討厭你。。。

 

這些都是一個人時體會不到的事。

 

人是因為身處當中,才會感到幸福,

 

人是因為未來尚未決定才會感生願望,

 

而因為有願望才會編織出希望。

 

那就是人類的堅強!

 

獨自一個人是無法辦到的!

 

(番外)在那之後(4.1)

 

奏國。隆洽

 

「那麼請好好休息,」從隆洽城下某棟建築物的某個房間內傳出一個溫潤的聲音。

 

當語音落下,隨即從房裡走出一個擁有青金石色的頭髮、冬日湖面顏色眼瞳女子來。

 

「紫霽大人,您今天也辛苦了,」青羽正站在門外笑意盈盈的看著從房裡走出來的紫霽。

 

「怎麼,你今天已經忙完了?」被稱呼為紫霽的女子也同樣笑著回答。

 

「您不也是嗎?明明已經很忙碌,卻還是總撥出時間來照顧病患,」青羽帶著點責難的意味說著。

 

「嘛,接下來要去茶樓嗎?」紫霽雖然是詢問,但卻有著肯定的語氣。

 

橅楊已經過去等了,據說今天有新的朱旌巡迴團來呢!」青羽的語氣中有著期待,「不過我以前都不知道,原來當朱旌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呢。」

 

「每一個行業都有他的不容易的地方,」紫霽輕鬆回答,「只是,你們甚麼時候才能夠改口呢?不是說過只叫我紫霽,也不需要用敬語嗎?」

 

「這個。。。。。」青羽辯解了甚麼,隨著兩人的腳步走遠已經聽不真切。

 

這棟建築物是保翠院,也就是奏國所辦理的公立醫院的所在。

 

以往百姓們生病,總是把醫生請到家裡,保翠院則是一改以往,將病患集中管理與治療。

 

而現在被稱做是紫霽的紅袖,在來到奏國之後,就一直協助著保翠院的工作。

 

但,僅僅是提供諮商與協助而已,紫霽拒絕了宗王先新要任命官職的提議。

 

雖然師傅們並沒有對此提出禁止的命令,只是再次回到國家擔任官職,那並不是自己心之所向。

 

不過即便在不擔任官職,卻也同樣會招來不少的禍患,這一點自己非常的了解。

 

曾經在雲海之上看著許多醜陋的面孔的自己,再次回到雲海之上依舊是百感交集。

 

這和先前在金波宮的時候並不全然相同,因為在金波宮的時候,還有遠甫、現在被稱呼為原來名字的越毅,以及師傅們跟著自己。

 

現在又彷彿真正回到過去在雲海之上的那個原來的自己一樣。

 

只是,卻更加的明瞭,最後,自己一定會選擇離開的,所以才會拒絕了宗王的提議。

 

(番外)在那之後(4.2)

 

從那之後的斐短流長更是可怕的渲染開來。

 

不單只是對於自己為什麼不接受宗王提議的臆測,還有對於屬於玄趾山一份子的好奇。

 

那被稱為掌管著天下玄術與醫術的玄趾山所教導出來的自己擁有的知識、技能都遠遠超出國家中的冬官所擁有的。

 

在這段自己待在奏國的期間之內,有不計其數的人向自己請求也好、要求也好,都希望自己能將所知道的一切傾囊相授。

 

但,自己並沒有這麼做。

 

因為所擁有的知識、技能太過於驚人,如果對其過於輕慢,那麼會招致怎麼樣的後果呢?

 

以醫術來說,確實互相交流能夠有教學相長的益處,只是如果交到沒有相對的、能夠嚴守紀律、規則的人手上,會產生甚麼樣恐怖的後果?

 

藥是毒。

 

自己所熟知的一切乍看之下不過就是救治、救助人的方法,但並不是如此的簡單而已。

 

如果不能夠謹慎的使用,如果被有心人士所利用,會變成更為可怕的存在,而且幾乎找不到敵手。

 

這是為什麼師傅們在施行醫術的時候,總是非常的謹慎、小心,同時也不會過度曝露精妙的醫術的緣故。

 

羨慕到嫉妒、到怨恨,不過就是一線之隔。

 

一旦知道所擁有的東西是多麼的珍貴,對於這樣珍貴的東西就會不自覺的產生貪婪與覬覦之心。

 

然後,事情就很容易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一開始自己也是樂於分享的,然後太過於尖銳、特出的鋒芒,卻隱隱約約之中招來了不可預知的禍患。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吧,自己也認為師傅們的考量自有其道理,也理解了為什麼師傅們一直都沒有收徒弟的原因。

 

現在的自己,也是對於所有的一切都抱持著謹慎的態度在前進的。

 

只是,現在的生活要走到甚麼時候呢?

 

做為處罰,奉師傅們的命令來到奏國的自己,在這裡好好的感謝了那些一直以來都在尋找自己的人們。

 

為了將父親的話告訴自己,不停的尋找著自己的身影的人們,還有為此提供協助的人們,也在感謝之列。

 

而位於才國,父親陵墓所在的凌雲山,自己也去了。

 

和自己那時候受到師傅們的救助得以倖存,然後從黃海返回的那時候,心情已經有些不同。

 

(番外)在那之後(4.3)

 

現在的自己,是不是已經有些達成了自己當時對著親人所立下的約定了呢?

 

而現在的心情,也比那時候輕鬆許多了。。。。

 

即便如此,自己覺得還不夠。。。。

 

自己所嚮往的生活,並不是現在的生活。

 

雖然能夠照料、救助許多的病患一直是自己的願望,但卻不是像現在這樣的。

 

因為屬於自己的國家並不是奏國。

 

從自己決心離開國家的那一刻起,或許就不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了。

 

對自己而言,國家,或許已經變成了整個常世,包括十二國、包括虛海、包括黃海。。。。

 

這麼廣大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國家,也才是自己最終的歸處,這也是自己渴望追求的自由夢境。。。

 

一直尋找自己的人們,也應該去尋找屬於他們自己的歸處與自由了。。。

 

不被誰束縛、不被任何的東西所綑綁,找到屬於最終應該去的方向。

 

現在的處境只不過是中途站而已。。。

 

那麼,師傅們會讓自己依照自己的意願來行事嗎?

 

因為與其說命令自己來到奏國提供協助是對於自己的處罰,不如說是師傅們希望自己能從過去的困境中脫出、成長。。。

 

因為怨恨是很難被消除的,甚至可以說是無法被消滅,然而只有一件事情要記住,那就是在怨恨之外還有些甚麼東西是必須要、同時也值得去守護的。

 

同樣的,就算是對於己身的深深怨恨也是非常難以消除的。

 

現在在這裡的自己,還有在雁國的越毅,是不是都能夠找到呢?

 

那個發現後才能夠真正的往下走的答案。

 

師傅們一定是在等待著吧,等待自己和越毅找到心中的答案,而不是只在心中暗自悲泣,卻就連本身也沒發現而已。

 

自己也對青羽、橅楊和其他人說過這件事情,雖然不清楚他們所抱持的想法與將來的打算,但也以行動來支持自己。

 

於是,每當有新的朱旌來到隆洽,總是會找自己一起去觀賞。

 

能夠讓自己不遺忘過去身為朱旌時的事情,同時也廣納許多由朱旌所帶來的新見聞。

 

又或者,他們也有他們的想法與打算吧。。。

 

了解,才能夠消除偏見。

 

畢竟他們一開始也是抱持著不贊同的態度呢!

 

(番外)在那之後(4.4)

 

雁國。靖州某處

 

「總算忙完了,」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大大了舒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剛剛才完成整理的農地,一個人自言自語著。

 

青年似乎才剛成年不久,也才搬到這塊由國家所分發的土地沒幾年。

 

同一個里中的人們對於這個總是笑意盈人、態度和善的青年有著隱約的疑惑。

 

街談巷議是這麼說著的,據說這個青年原本任職於國府之中,不過不久前辭官歸隱了。

 

從閭胥的口中也證實了這樣的說法。

 

大概是因為如此,青年在農耕之餘也為里中的小學講課。

 

而青年的個性也很好,也因此成為許多姑娘家心儀的對象。

 

不過沒有聽說青年和哪一位姑娘走的比較近,到底最後會和誰結下姻緣呢?

 

這個問題成為了近來農暇時間的閒嗑牙話題。

 

倒是青年本人對於這件事情沒有特別說甚麼,就算有人詢問也總是四兩撥千斤的迴避了,大家也不好過於追問,或許有甚麼不想讓人知道的隱私吧。

 

又或者,那是因為比起這個問題,青年還有一個地方更讓人感到興趣,所以對這個問題也就沒有追根究底的精神。

 

那就是青年所栽種的東西和雁國傳統的農牧業有很大的不同。

 

雁國是如此的泱泱大國,國力強盛,百姓生活安定,並不是因為這裡出產了特別的玉石礦產或是有特別的藥草藥泉。

 

而是因為君王在位將近六百多年的時間,國家安定,沒有妖魔侵襲,氣候穩定,再加上政策的統一與一貫,使得國家更加的富強。

 

雖然在這之中也有將持有的土地權出售,去經商或是改做其他行業,但大部分的一般百姓還是藉著農業與畜牧過著生活。

 

而青年卻似乎不太一樣。

 

因為青年用著的農牧方式是輪耕法,每一期所栽種的作物都不太相同,有時候,甚至會種滿整田的雜草,不,應該說是某些特定的植物。

 

從青年對待、照料他們的方式來看,這些用途不明的植物似乎也很貴重。

 

也確實如此。

 

(番外)在那之後(4.5)

 

因為這些意義不明的植物最後都會被藥商所收購,似乎也可以賣些好價錢。

 

原本是意圖要仿效的,但每一個輪迴中青年所栽植的意義不明的植物種類都不盡相同。

 

有時候還混雜著好幾種完全不相同的植物。

 

雖然不了解,不過或許也有他的用意吧。

 

這是由於大多數的時候,每到了固定作物的收穫季節,同樣面積的田地,青年所能收穫的穀物往往明顯的多。

 

就算是冬天不適宜作物生長的時間,再加上天氣寒冷,多半散居於廬中的住民都會回到所屬的里去,或整修農具,或在里家中學習,或交流訊息,然而,青年卻依舊居住於田中央的廬,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回到里中去居住。

 

只不過偶爾會回到里來的青年,被問及究竟這段時間在廬中做些甚麼呢?

 

青年卻說田地需要照顧,所以留滯了。

 

趁此時間也修整、製作一些器具,以供來年種植穀物的時候可以使用。

 

這之中貌似隱含著某些喻義,卻又不好直接詢問,於是閭胥也曾經詢問過青年,表達希望能夠學習的意思。

 

青年只是笑笑的說,還在試驗階段,不好貿然推廣與嘗試,否則或許到最後會嚴重影響收成也不一定。

 

確實也是如此,青年也曾有過只有他的田地莊稼嚴重歉收的情形出現。

 

大概是在做某些試驗吧?

 

關於青年的斐短流長又多了一項談論的話題。

 

青年正是越毅。

 

從雁國的大學畢業之後,越毅以著優異的成績進入了國府任職。

 

應該選擇冬官嗎?

 

逐漸復原的自己就算選擇冬官也可以的吧?

 

不管是任職於司掌醫藥的醫師、物品製作與技術發展的技師,又或者是負責咒具製作的玄師一職,這段時間以來,其實應該還算是能夠當之無愧吧?

 

雖然沒有過往的知識幫助自己,但和國家中的冬官相較,自己也還是可以還不遜色的擔任才對。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越毅的心中產生了猶豫,在幾經思量之後仍舊捨棄了冬官的職務,選擇了春官任職,於春官之中職掌著祭祀與式典的相關工作。

 

(番外)在那之後(4.6)

 

任職於春官的時間並沒有太過於長久,就辭官歸隱了。

 

並不是因為工作無法勝任,而是對於發生於自己眼前所有一切的權力傾軋感到無力,也感受到過於恐怖。

 

因為眼睛所能看見的,並不止於表面所能見的而已。。。。

 

太過於真切的真實,沒有任何掩飾的真實,就這樣赤裸裸的袒露在眼前。

 

能夠看見那表面背後的真實的越毅對此感到非常的恐怖與驚駭的情緒。

 

卻沒有轉頭不看的權利。。。。

 

有鑑於此,越毅對於自己過去是如何的憧憬著這凌雲山上的一切感到非常的可笑。。。

 

就是為了追求這樣的地方,所以把家人的性命搭了進去,就連自己也面臨了死亡嗎?

 

越毅心中的混沌也開始擴大。

 

那是對於過去自己行為的不理解,以及感到自己是如何的愚昧,所產生的混沌。

 

不想同流合汙。

 

這樣的想法很純粹,只是,處於世之中,隨著時間的流逝是無論如何都是必定會看見真實,也會為所面對的一切感到理解。

 

只是只有理解就可以了嗎?

 

無法坦然的接受,也無法冷眼旁觀,應該要怎麼做才好呢?

 

找不到所謂的正確解答,因為並不存在著正確的答案,所以心迷惘而困惑了。

 

一直默默的關注著越毅的辛羅君知道,不僅僅是因為這座凌雲山背後所承載、背負的黑暗讓人感到可怕而已,除此之外,妖花無艷對於越毅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所以才會造成越毅對於凌雲山的過於解讀。

 

於是,在越毅提出辭官的請求的同時,辛羅君在玄英宮所派人前來探詢的時候,並沒有表示任何否定的意見。

 

「如果那是越毅的願望的話,那麼做為君王的您,不是應該要幫他實現嗎?」

 

或許是因為如此,延王尚隆沒有太多為難與慰留,很快就批准了越毅的辭官歸鄉。

 

只是,要將越毅的土地分派在哪裡好呢?應該要讓他回到故里去嗎?

 

「靖州,但不能與霞山產生關係。」

 

(番外)在那之後(4.7)

 

於是,依循自己的意見,越毅所被分派的土地就在靖州境內,與霞山無關的地方。

 

「這樣好嗎?」延台輔方面提出了疑問。

 

「不能夠將越毅綑綁住,否則會造成反效果的。」

 

從那之後,雖然和越毅仍有連繫,但和他在大學之中,在國府之中的那時候的連結又不一樣了。

 

會怎麼樣呢?

 

就連辛羅君本人也無法預料。

 

能夠看見未來的主人,所看見的、屬於越毅的未來的無限可能之中,又是甚麼樣子的呢?

 

這當中究竟哪一條才是越毅的終局結果?

 

或許就算是主人也無法做出正確的臆測吧。

 

因為命運雖然如此,但決定權卻在越毅的手上。

 

是否不幸要看自己,並不是命運所能決定與抉擇的。

 

想要為自己創造出甚麼樣的未來,而最後是否能夠真的按照心願行事,又或者只是被蒙蔽了。

 

只能看見卻無法選擇與預知,只能竭盡所能的預先布局與準備,只能靜靜的等待、守候結果的產生,一如主人們這麼長久的歲月之中所能夠做的。

 

辭官歸隱的越毅也為這樣的選擇感到迷茫了。

 

確實是隨心所欲了,然而,這樣的結果是自己想要的嗎?

 

以那麼沉重的代價,最後好不容易才能夠達成的願望,卻又輕易的捨棄了嗎?

 

應該要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呢?

 

一邊過著耕讀的平淡生活的越毅,也不免一邊這麼想。

 

刀上的劇毒、失控的咒術、性命的流失、冰涼的漉水。。。。

 

這種種的過往使得自己認為擁有力量卻不知道如何使用也是一種罪過。

 

因為弱小才會遭受欺凌,弱小的人沒有生存的價值,所以才要變強,變得更加了不起。

 

如果可以做到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能夠生存下去呢?

 

曾有一段時間越毅是這麼思考著的。

 

只是現在的自己已經獲得力量了,有力量的人要做甚麼都行!做甚麼都可以!

 

明明應該能笑的,根本不該哭泣啊!

 

但是又是為什麼,每當午夜夢迴,在自己心中所渲染開來的那股悲傷又是怎麼回事呢?

 

同樣也曾經經歷過苦痛的師傅們,還有遠在奏國,現在被稱為紫霽的紅袖的想法又是如何呢?

 

(番外)在那之後(4.8)

 

而自己,是不是,如果是荒廢的國家的話,就不會那麼怨恨呢?還是就算是荒廢的國家,同樣也會產生相同的怒氣?

 

無法知悉。

 

不過,如果這樣的話,那麼是不是自己的憤恨其實毫無可取之處?那麼是不是這一切的怨怒,不過就是因為自己的心因為被一時的激情所蒙蔽,然後走到現在這樣無法收拾的地步?

 

又或者那是因為怨恨是很難被消除的,甚至可以說是無法被消滅,不過如果自己能夠記住,那就是在怨恨之外還有些甚麼東西是必須要、值得去守護的,那麼是不是自己就可以走出這片迷霧?那麼是不是自己就可以在這片舖天蓋地、比起黑暗本身還要黑暗的地方中,就算沒有指引的亮光也不會失去方向?

 

自己現在的願望又是甚麼呢?

 

越毅本身對此感到無比的困惑。

 

想要拔腿狂奔,想要拼命逃離,只是不管逃到哪裡,都無法逃離自己吧。。。

 

所以現在自己才會被困在這樣的窘境之中無法逃脫。

 

既無法邁步向前,毅然的捨棄過去,也無法將視線只看著過去,罔顧現在與未來應該、可能擁有的一切。

 

或許就如同當紫霽還和自己一起旅行的那時候,曾對提出這樣問題的自己所作的回答一樣:對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負責,不過,與其讓自己沉浸在過去當中,不如想想今後該如何再重新出發。

 

當時對著自己這麼說的紫霽也陷在與自己相同的困境之中。

 

那麼現在,不管紫霽又或者是自己是不是真正可以做到這句話呢?

 

不只是遺忘與捨棄而已,而是不忘懷過去,然後真正的邁步向前?

 

現在,如果紫霽再次聽見自己問了這個問題,又會怎麼回答呢?

 

還會是一樣的回答嗎?

 

當時自己並不相信紫霽的話,因為就連紫霽自己也沒能做到,所以沒有說服力。

 

現在的紫霽是不是能夠做到這件事情了呢?

 

這樣的話,自己就可以相信紫霽所說的了嗎?

 

越毅吹滅了桌前的燭光,推開窗看著窗外的月明星稀,因為冬夜裡冷冽的空氣,使得蕭瑟的感覺更加的充盈了。

 

(番外)在那之後(4.9)

 

奏國。隆洽

 

「請您好好保重,紫。。。。,不,紅袖,」青羽站在隆洽城下的某處對站在自己面前已經換上朱旌裝扮的紅袖這麼說。

 

「不需要那麼擔心我的,」帶著淺淺的笑意看著青羽的紅袖回答,「你們也要好好的保重。」

 

「又要分開了,不過這回和上次可真是截然不同,至少知道您是安好的,那麼就沒有甚麼好擔心的了。。。。。橅楊那傢伙可真愛鬧彆扭,明知道您今天出發,卻也不來送行,其他人不都好好的跟您道別了嗎!」青羽語氣中有著太多的無可奈何。

 

「大概是因為我婉拒了宗王的提議,所以在鬧脾氣,你可要多多照顧他呢,」紅袖叮嚀著。

 

「交給我吧!這之後,雖然不知道下次見面是甚麼時候,不過這樣就好了吧?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再見面的,」青羽的語氣之中有著了解與不捨。

 

「如果下回我路過奏國,你們也還在這裡的話,那麼我一定會來看你們的。不過。。。去追尋屬於你們的自由與夢想吧。。。。」紅袖的語氣中也有著分別的不捨,「就像是我們以前曾經說過的,要創立一間私學,可以照顧像你、橅楊還有其他人一樣流離失所的孩童。。。。」

 

「嗯,」青羽點點頭,「是啊,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呢!那個夢想,可以實現的!」

 

「到時候,我一定會來的,這一點我向你保證,」紅袖如此說著,一邊向青羽最後道了別,跳上一旁已經緩緩開動的馬車離去。

 

關於奏國的事情,關於過去的自己的事情,總算都告了一個段落。

 

於是自己在前不久向宗王稟明離去的意願。

 

宗王提出了各項優渥的條件試圖挽留自己,但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於是也不再做多餘的堅持。

 

雖然如此,宗王原本還想要給與自己有著御名御璽的旌券,以及有著豐厚報酬的界身,要讓自己此後的生活無憂無慮。

 

不過,都一一被自己婉拒了。

 

因為對於未來的自己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番外)在那之後(4.10)

 

只是唯有宗王很堅持要付給自己的報酬,自己推遲不掉。

 

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自己突然想起了一件往事,那就是關於自己剛剛認識倛雪那時候的事情。

 

在國家的混亂之中失去了雙親的,不只是倛雪而已,還有青羽與橅楊,以及其他的同伴們。

 

雖然國家會提供相關的保護,然而,那是對於持有旌券的本國人而言。

 

對於沒有持著旌券,又或者就算有旌券卻是別國人的浮民而言,這樣狀態下的孩童其實很難生存下去。

 

又或者就算生存了下去,卻沒有辦法接受各種教育與照料,於是有很多的問題就產生了。

 

有的父母會將這樣無法照料的孩子賣給黃朱的宰領,不僅可以得到一筆錢,同時也可以讓孩童有接受生存技能培育的機會。

 

只是除此之外,除了成為黃朱之外,浮民沒有其他的選擇。

 

或許這就是依賴著國家,然後失去國家的照顧的百姓的悲哀。

 

對於百姓而言,究竟國家是甚麼呢?

 

是值得依賴的對象?還是終究只是一個虛幻的幻影而已呢?

 

韜騞,自己最初的劍術師傅,就是在這樣的亂世之中,對於失去了雙親保護的年幼孩子們提供了一個遮風避雨以及照料的家。

 

所以韜騞才不相信國家的吧。。。。

 

國家所庇護的對象,是持有戶籍的本國國民,除此之外,就會被視為浮民。

 

失去了國家的保護,也失去了可以立足的土地的浮民狀況其實非常的糟糕。

 

為什麼會這樣,又該怎麼做才好,在韜騞的心中其實埋下了那一夜所發生事情的種子吧。

 

不需要國家。。。。

 

因為對於那些失去能夠憑依對象的浮民而言,國家沒有任何的意義,反而成為了迫害的工具。

 

(番外)在那之後(4.11)

 

當時的自己雖然身處於國家之中,也有著父親的照顧,但和自己一同向韜騞學習劍術的同伴們之中,卻不乏這樣的例子。

 

所以當時聚集起來的同伴們,都有這樣的想法,將來,在自己力之所及的時候,一定要建立這樣的一個地方。

 

就算是浮民也無所謂,就算是孤兒也無所謂,無論何時都能夠提供協助的地方。

 

如果可以實現的話,一直將這個夢想隱藏於內心深處的青羽、橅楊以及其他的同伴們,應該會打從心中感到高興的吧。

 

於是自己收下了界身,同時將界身轉交給青羽他們,讓他們好好利用這筆不算少的財富。

 

雖然相較之下是不足夠的,但也是一個開端。。。。

 

這是想要讓他們也能夠像自己一樣得到自由與實現夢想的微小希望。

 

而自己則是要隨著旅行商團離去,在港口與百丈的海上巡迴商船會合,從海路前往雁國-越毅所在的國家。

 

不久前自己收到了師傅的來信,隨附的除了自己朱旌的旌券以外,還有關於越毅的消息。

 

從第一次見面以後,就如同自己弟弟一般的越毅,也終於面對到選擇的時刻了嗎?

 

越毅對於國家的掙扎可是遠遠超過於自己的啊!

 

如此信任著國家,卻被迫離開國家的越毅會怎麼樣呢?

 

自己無法預測,只能在一旁守護。

 

所以自己將前往霞山拜會辛羅君,並接受本名為瓊仙的辛羅君安排進入他所擁有的樂坊學習,還有跟著方山多多學習一些關於藥材、關於醫術的事情。

 

而這段自己前往雁國的旅程是以商團保鑣的名義隨行的。

 

這倒是,因為自己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的樂器,要說自己有甚麼其他的、可以做為朱旌的特殊才能,這也太為難自己了。

 

唯有武藝這件事情自己很有信心。

 

師傅們也很清楚這點,所以才會讓百丈代為安排的吧。

 

坐在商隊最後一輛馬車上一邊關注著商隊後面四周情形的紅袖一邊這麼想著。

 

(番外)在那之後(4.12)

 

雁國。某處港口

 

「那麼這邊就拜託你們囉,路上小心,」將青金色的頭髮編成一條麻花辮垂放於左側的紅袖,揮揮手,向已經準備好要出發的商團同伴送行。

 

來到這個位於雁國虛海側的港口也有好幾天了,一直都在忙碌著。

 

雖說是擔任護衛的工作,不過應百丈的請託,自己在商船卸載貨物的時間也擔任著負責貨物的調度、分派與監督的重責大任。

 

剛剛所送走的,已經是最後一團小型的陸上商團了。

 

原本人來人往擁擠的碼頭也因為卸載貨物到了一個段落,來往的馬車與人潮越來越少。

 

紅袖也鬆了一口氣,正待加入最後整理的工作時,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你的旌券拿出來一下。」

 

紅袖回頭一看,說話的人是一個官兵,身後還站著另外兩個同樣是官差打扮的人。

 

怎麼了呢?

 

雖然暫時還不了解,不過應該沒甚麼關係吧?

 

因為這裡是港口,浮民的人數本就相對的多,大概是例行的盤查而已。

 

只是為什麼要針對自己而來呢?

 

紅袖的心中不自覺的浮現一個不祥的念頭。

 

接過紅袖遞過來的旌券,幾個官差看著原本就拿在手上的一張紙交頭接耳,接著大聲喝斥,「抓起來!」

 

對於官兵行為不能夠理解的紅袖,知道不能夠在這裡給商隊添麻煩,並沒有抵抗,只是在接受官兵的綑綁的時候,輕聲的問,「請問我犯了甚麼罪嗎?」

 

這麼問著的紅袖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上回自己來到雁國的時候,曾經被雁國的官府懸賞過行蹤的吧?

 

那麼是因為這個緣故嗎?

 

官差的態度也算是和善,畢竟紅袖的態度相當合作,那也沒有必要惡言相向,「你被官府懸賞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番外)在那之後(4.13)

 

看著紅袖被帶走,其他人也沒有多吭聲。

 

就算這裡是對浮民多加照顧的雁國,但官府做事又哪裡能夠容得下浮民說話呢?

 

雖然坐視紅袖被帶走,不過倒也不是甚麼事情都沒有做。

 

很快地百丈就收到了消息,在之後,辛羅君也收到了消息。

 

辛羅君在玄英宮所在的關弓等候著紅袖的到來。

 

做為飛仙確實有很多不便利的地方,在這種時候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即便國家與飛仙之間是互不干涉的,但就連君王也不得不對飛仙有三分的敬意。

 

拒絕了雁國的招募的紅袖順利的進入了辛羅君的保護範圍之內,與此時,紅袖和越毅還沒有見面。

 

越毅也不知道紅袖來到雁國的消息,以為現在已經又改回紅袖之名的紅袖還在奏國被叫喚做紫霽。

 

這是師傅們的意思。

 

沒有必要在這個越毅感到搖擺不定的時候,還去動搖他的心智。

 

如果這時候見到如同姐姐、如同家人一般的紅袖的話,一定不能夠看到應該要前進的正確方向的吧。

 

因為感到孤單,因為沒有依靠,才能夠在搖擺之間尋找、摸索出前面的道路。

 

因為知道路的盡頭,有一個誰在等待著自己,才能夠不停下腳步的蹣跚前行。

 

就算跌跌撞撞也沒有關係。

 

越毅也很清楚,在沒有找到答案之前,是不會再見到宛若親人一樣的紅袖的。

 

所以才會更加堅定自己的意志,即使仍舊感到迷惘、感到困惑,也是一樣的。

 

(番外)在那之後(4.14)

 

「往那條路走到底就可以看見了,」一個在田裡忙著農活的人為問路的旅人指路。

 

旅人道了謝、離去。

 

「是誰呢?沒有見過呢?不過還真是個美人,該不會是越毅的心上人吧?」農人看著遠去的女子身影這麼想。

 

來訪的旅人是紅袖。

 

待在辛羅君的樂坊裡也有一段時間的紅袖,在這段時間裡面學習了新的樂器。

 

這之後回到黃海,再去尋覓新的、可以製作成樂器的材料吧。

 

同時也因為先前的騷動,尚隆和六太都來看過紅袖了。

 

雖然無法勸動紅袖留在雁國,不過倒也是度過了相當愉快的時光。

 

現在也終於來到可以來找越毅的時候了,一路上慢慢走來的紅袖這麼想。

 

硥和冞,在慶國的那之後,都被師傅們帶走,這一段時間不是利用各種交通工具,就是藉由雙腳步行。

 

這倒也沒有甚麼不便利的地方,只是自己懷念起硥身上的蓬鬆皮毛了。

 

大概也是因為將要見到越毅的緣故,所以也讓自己懷念起了吧。

 

越毅也還記得自己吧?甚至也一如自己偶爾會想起他一樣的想起自己。

 

不過這麼久沒見,想必劍術都已經荒廢了吧。

 

如果要拋下這雁國的一切,那麼勢必得好好再鍛鍊他才行了。

 

除此之外。。。。

 

從師傅們、從瓊仙、從方山、甚至是從延王與延台輔那裏都聽說了越毅的情形。

 

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的外貌與身形,那是隨著靈力的增長與外放而形成的成長錯覺。

 

這也是越毅和自己最大的不同之處。

 

越毅原本就是天生擁有強大力量的玄人資質,從內而外擴散開來的靈力,附著於其外形時就產生了這樣的結果。

 

等到越毅能夠真正掌握己身的力量之後,雖然做不到師傅們可以自由改變外貌的程度,但是也能夠擁有不同的樣子。

 

這樣以後想要在黃海或是在十二國之中行走,會比原來只有十三歲的模樣方便許多吧。

 

自己則是藉著玢璘和蝶舞的幫助,才能夠穩定在自己體內的妖魔,並進而能夠充分的控制著墨陽。

 

這之後會怎麼樣呢?

 

而越毅是不是也做出了決斷了呢?

 

發現一個和過去印象完全不同,但卻擁有著非常熟悉的感覺,所以突然停止前進的步伐的紅袖,看著正專注於農事的越毅有了無比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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